第65章 替死鬼

“住口!”賀賁頓時上前一步嗬斥,嚇得丫鬟立即跪下了。

賀賁低吼一聲,怒吼從牙齒縫裏噴出,來我刑部侍郎府上告我刑部司了,如此算計怕不是巧合吧,這個金釵從偷我玉佩到還我玉佩,都是衝著刑部來的。

“好啊,處心積慮到我麵前,考我爹地狀來了,你真的是其心可誅!”

賀賁又上前一步,他想抓住金釵地頭發,可是剛剛打手抓她地那一幕閃現了出來。

他的手哆哆嗦嗦擎在半空,許久才擠出幾個字:

“天亮,我送你進刑部司,你自去申辯!”

菊娘眼睛眨都沒眨,緊緊地看著賀賁,眼裏沒有懼怕,隻有決絕:

“哈哈哈,不用麻煩了,反正他們也會把我送到勾欄瓦舍,你不如直接送我去好了!”

“你!你!你!”

賀賁擎在半空地手攥緊了拳頭,拳頭使勁地向內摳著,拳心已經泛紅。

“好!”他吐出長長一口氣,“你大可去大理寺、敲登聞鼓!”

“官官相護,無處伸冤!”金釵仍舊瞪著賀賁。

這一次,賀賁鬆了拳頭,問:“與我何幹?”

金釵緩緩站起身,褪去了新換地衣衫,露出那可怖的雙臂上的疤痕。

賀賁低聲吼著:“穿上你的衣服!”

金釵沒有理會,她繼續褪去肚兜,轉過身去,露出更加可怖的後背。

那跪地的丫鬟此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強忍著不發出聲音,滾燙的淚珠奪眶而出。

賀賁後退一步,撞上了溫野。

溫野扶著賀賁,卻也使得他無路可退。

賀賁剛要責問溫野,溫野卻向他手裏塞著什麽東西。

低頭看去,正是《洗冤錄》。

賀賁盯著《洗冤錄》看了半晌,才緩緩地鬆開了拳頭,五指伸開,化拳為掌接住了它。

“好吧,雖然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但,我可以試著去幫你!”

金釵聽見後,她立即跪了下去,都沒來得及轉身。

丫鬟顫顫巍巍將衣服為她披上,輕輕把衣服放下時,仍覺得那衣服太過沉重,是那些傷口無法承受之重。

耳房內,溫野和賀賁坐在桌前,花生米和酒壺還留在那兒,顯得十分紮眼。

賀賁讓金釵站起來說話,可金釵不肯,她說冤情太重站不起來。

“兩年前,我家嶺南就開始大旱,“赤地千裏,稻粟絕收”,俚、僚、漢各族百姓 “易子而食者十家有三”。”

賀賁點點頭,“地方遇災隻需立刻上報中央,便可申請減免賦稅並開倉放糧!”

“如果真如此,……”金釵哽嚥了。

“地方不肯放糧?”賀賁追問:“他們敢逆災不報?”

金釵又磕了三個響頭,隨後她鄭重地抬起頭:“民女甯桃枝,年17,狀告嶺南采訪使張中元,逆災不報,反稱僚族叛亂,強征“軍餉稅”,每畝田增稅三成,甚至強征流民子女為 “官奴婢” 抵稅。”

“災荒之年如何增稅?”

“無以繳稅,桂州富川縣俚族首領甯以承率領流民抵抗,被地方軍鎮壓,全部埋在了嘯聚山林萬人坑”

“萬!人!坑!”賀賁緩緩站起身。

“萬!人!坑!”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重複了一遍。

可金釵沒有回答他,一動不動。

……

許久的沉默過後。

“民女甯桃枝及倖存老弱婦孺300人,沿湘江水路北上,曆經兩月抵達長安,決意 “叩闕申冤”。

……

“遭金吾衛驅散,稱為暴民!”

“300人無一男丁,被暴打驅離,甯桃枝死裏逃生將聯名血書送至刑部司,……人卻被送至凝樂居逼我為娼婦,我族老少生死未卜!”

金釵一字一字說完,磕頭不起:“請公子為民女伸冤,為嶺南流民伸冤,為萬人坑伸冤!”

……

……

……

“你有何憑證?”

“沒有!”

“聯名血書?”

“不在了!”

……

……

……

“好吧,你現在是唯一人證,務必要確保安全,凝樂居會千方百計向我要人。”賀賁看了一眼溫野,溫野向他點點頭,明白他要溫野藏起金釵,不,甯桃枝。

“物證?”賀賁摸了摸《洗冤錄》“我要去刑部架閣庫!”

“好!”溫野附議。

“還要去嶺南!”

溫野猶豫了片刻“好!”

“天亮就出發!”

“好!”溫野立刻站起身,明天一早,就去“架閣庫!”

“不,明天一早就去嶺南!”

“先去架閣庫!”

“先去嶺南!”

“架閣庫就在眼前!”

“架閣庫案宗無人能動,嶺南再不去線索全無!”

“你單槍匹馬,路上危險重重……”

“不是單槍匹馬,我和你!”

“什麽?”溫野跳了起來,兩個人一人一言,像似商量,更是爭吵:“我不去嶺南!”

“你我快馬加鞭一路同吃同住也好有個照應!”

“同吃同住?”溫野竟打了個冷戰“賀賁,我與你不熟吧?”

“怎得又不熟了?”賀賁嘴角歪了一歪,“今夜不是已經相處一室……”

“相處一室?”溫野又打了一個冷戰,“我還洗不清了!”

溫野伸起胳膊給賀賁看:

“啊!是這樣,賀賁兄,我嬌生慣養,又不善武功,我與你去嶺南,隻能拖累你!”

“正是因為你細品嫩肉,長相十分俊美”賀賁抬了抬溫野的下巴。

溫野連連退步。

“甯桃枝乃唯一證人,若留在京城,無人照應,怕是我一出了京城,她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更何況,人人都知道,他就在我府上,無論是要人還是暗殺,倘若有人揪著不放,千方百計地下手,救一回救不了一世啊!”

溫野堵住了賀賁的嘴:“你究竟想幹什麽!”

賀賁上下打量著溫野:“你穿上甯桃枝的衣服,與我離京!”

溫野看了一眼地上的姑娘,他心顫了一下,是他親自主導的劇情,可現在已經失控了,他自己也沒想到,小小的甯桃枝竟然背負了萬人性命。

他,難以下定決心,更難拒絕。

“倘若和我去嶺南,更是去了他們的地盤,羊入虎口!”

賀賁看見了溫野的鬆動,立即鼓動:

“你扮作甯桃枝,蜜桃枝扮作你,先出了我府,讓他們斷了線索!”

溫野開啟扇子,扇走賀賁:

“你是想讓我扮做甯桃枝,吸引殺手們跟我出城?”

溫野冷哼哼地搖搖頭:“這是讓我當踢死鬼啊?”

“不是讓你一人,你我同生共死,大幹一場!”

溫野噗嗤一聲,“你唬誰啊?誰敢拿你怎麽樣,怕是冷箭熱槍都朝向我一人!”

賀賁指著地上的甯桃枝問:“那麽!溫野,你,去是不去呢?”

溫野看著甯桃枝: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