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的掌櫃紛紛塌至京城。

阿福一一接待，安置了不同的客棧。

掌櫃！

可不是尋常小商販，在坊市之中算得上金字塔尖的人物。

可是，入京之後，愣是沒有一個掌櫃見過溫野，這位所謂的小郎君，主母唯一財產的唯一繼承人。

不但如此，還讓阿福收了賬冊去。

有些掌櫃沒說什麽，有的已經心生不滿。

阿福一直與他們周旋著，掌櫃們沒有住在一處，不然會形成狼群，相互聯盟。

阿福收了賬冊後，都會速速拿給溫野和白掌櫃。

這兩人這幾日正昏天白日地核對賬目。

阿福也會跟著看，小心收著。

白掌櫃看完最後一本賬冊遞給溫野。

“剩下的就沒有什麽問題。”

這所謂剩下的，溫野瞟了一眼，沒問題的還不如所有賬冊的十分之一。

看來主家撒手的這三年，各地掌櫃多多少少在賬目上都做了些手腳。

溫野看著這許多有問題的賬冊，不由得皺起眉頭。

“不知小郎君想如何處置啊？”

白掌櫃聲音不高，帶著河東口音特有的溫潤，尾音微微上揚。

“您放心，我自有辦法！”

“老奴跟隨主母多年，從京城一同搬至並州。也是看著您……長大的，少爺如今果然讓人‘另眼相看’啊！”

“哦？我隻看賬，不看人，白掌櫃為人通透，應，更懂得這樣的道理啊！”

白掌櫃哈哈一笑，並不答言。

阿福將所有的賬冊都收齊了，端來些茶水。

這位白掌櫃雖然垂著雪白鬍須，人卻十分穩健。

不等阿福上前，他自己拿起茶壺，壺嘴懸在杯口三分處，茶湯如線般注入，不多不少剛好七分滿。

喝完一口茶，他抬眼看向溫野，眼角的細紋裏盛著笑意，卻又分明帶著審視，目光落在溫野臉上端詳。

溫野就端坐在身邊，任他端詳，同時也眼神如炬地掃視這位老掌櫃。

看來，這位白掌櫃是在等我的熱鬧看呢！

溫野拿起摺扇，輕輕扣著手心。

“白掌櫃放心，我自有辦法整治！絕不……手軟！”

“別怪老奴多嘴，急事緩辦，莫要一棒子打死啊！”

“哈哈哈”溫野笑得暢快，突然一翻臉，“可我偏偏要速戰速決！”

“白掌櫃，明日您要可要早來啊！”

掌櫃的最會的就是“變通行商” 的本事，立即起身：“少郎君放心！”

送出去白掌櫃，阿福返回來，說：“公子，這些掌櫃沒個個精明無比，明日怎麽辦啊？”

溫野站起身來，抬著頭，冷冷笑道：“阿福，這世道不是靠精明的！”

“不靠精明？怎麽不靠呢？這能當上掌櫃的，哪個不是多麵手？要核對賬冊、交際各路商客，白掌櫃還會說幾句突厥語，還能一眼辨出對方身穿的錦緞綢帛，還要將夥計們分派的明明白白，個個腦子活絡，怎得說精明無用呢？”

溫野張了張嘴，還想和他說什麽，但是冷哼了一聲：“算了，當人意識到精明無用的時候，人就消沉了，還是抖落精明的人更鮮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