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脈壓製
“公子,是安王府!”
次日一早,溫野就又來到了安王府,昨夜還未曾感謝!
溫野伸手摸了摸門上的鏽跡斑駁的銅釘。
腦子裏閃現的卻是公主府的金鑄螭首門環。
溫野縮回了手。
轉身離開了安王府。
直奔京兆府宅去了。
“殿下,溫野公子在宅子外流連好一會兒,又走了!”
安王收起密函,從密室裏走出,“他去哪兒了?”
“去了杜府!”
“哼!倒是不閑著!”
“王爺,溫野公子上次夜闖京兆府衙,像是尋找什麽東西!”
緊閉了密室大門後,安王說“去看看!”
溫野剛到聽鬆齋還沒有喝上一口茶,下人就來報說,安王過府了。
杜彥昭與溫野兩人立即出了聽鬆齋迎接安王。
“殿下!”
杜彥昭率先問候。
安王瞟了一眼溫野。
溫野避開了那眼神。
可安王非得讓他避無可避,“凝香還好吧!”
主動提到了這個人情,溫野沒有直接回複卻是說:“此等大恩,定當報答!”
安王點點頭,問:“如何報答?”
這個問題,溫野想了一夜。
安王雖然身份高貴,但卻失勢。
親眼見到了公主府的繁榮,溫野才知道什麽叫失勢的鳳凰不如雞!
可惜,溫野從自小偷窺朝局,卻不擅縱橫。
所長的,怕是商戰。
溫野起身凝視安王:“王爺,溫野願意以商養政,回報王爺!”
‘他’那聲音像淬了寒的刀鋒,亮得驚人。
此話一出,眾人都被驚嚇住了。
杜彥昭忙阻止溫野,“溫野出來京城,不知深淺……”
溫野堅定極了“溫野願意以商養政,請王爺以權護商!”
‘他’無比堅定繼續說道:“溫野願意與王爺結成同盟!”
杜彥昭驚恐起身:“你要做裴寂,你可知裴寂的下場!”
溫野哈哈一笑,“管他呢,人生都是一個去處的,好歹活個暢快!”
“果然!”
杜彥昭低聲說道:“我還疑慮,為何公子要逆流而下,果不然,撐船公子就是如此酣暢之人!”
撐船公子明豔京城的那一刻,本是如此的人。
也罷,杜彥昭不再阻攔,轉頭去看安王。
安王低頭不語,臉色格外陰沉。
“別說你有多少財力,但就你選的人來看,你就選錯了!”安王搖搖頭。
溫野哈哈一笑,錯便錯了,不過是些錢財。
“錯,一步錯,殺身禍!”
安王冷哼一聲,起身就走。
他是來找溫野還人情的,但不是這樣還。
這樣的話,別說旁人,安王本人也震驚不已。
“等等!”杜彥昭叫住了那人。
“殿下,可還記得我們在弘文館偷讀《貞觀政要》,你給我和張逸塵描述的天下嗎?”
安王怔住!
“安王若心懷天下,昭,願意輔之!”
安王聽清了,但,他沒有回身。
這兩人,這一前一後地兩句話是他被幽禁以來從未聽過地話。
“輔我?”安王冷冷一笑:“論地位,瑞陽王纔是剛剛冊立的太子,他背後是公主強大的關係網路!輔我?”
他陡然轉身:“憑什麽?”
他目光深不可測,緊緊盯著杜彥昭。
“你確實失勢了!”杜彥昭神情嚴肅但很平靜:“可你的才華遠在瑞陽王之上,他懦弱,受人擺布,我朝江山不能異姓,應回本歸位!”
杜彥昭迎著安王的目光:“不是嗎?”
“難道你就願意看到,這天下奸佞當道左右皇權,這王位之上隻有傀儡木偶嗎?”
安王深深看了杜彥昭一眼,心潮翻湧!
而杜彥昭的眼睛裏隻有堅韌。
“安王殿下,昭,隻擇良木而棲,如若是瑞陽王的天下,昭,便醉生夢死遠離朝堂罷了!”
安王輕輕顫動,陷入了慎重的沉思,許久後,輕飄飄一句。
“我知道了!”
如此輕巧地就商就了這麽一件大事,杜彥昭看似輕易地脫口而出,可他,何嚐不是醉生夢死了十年呢!
安王本就是他的同硯,是7歲時就認定了就跟隨的人。
可當今聖上給了安王父親太子之位,卻將太子之子李恪雍幽禁宮中十年,那無情又可怖的皇權,竟將親情割裂至此!
從那以後,小小的杜彥昭便人前不羈,人後刻苦,修煉了兩副麵孔。
今日投誠,本就是必然的。
隻是,沒想到,初來乍到的溫野竟先一步口出狂言,那一句不計後果的豪言,似乎複燃了沉寂的火焰,就在剛剛一瞬迸發了。
何況,昨日,安王也同樣不計後果地闖了公主府。
公主府!
正是這公主府力薦了瑞陽王為太子,而新太子早就與公主沆瀣一氣。
整個京城,誰不知,昨夜宴樂場,擺的正是慶祝太子登基大典的私宴,但凡安王有一絲猶疑,不進公主府,杜彥昭此刻都不會這麽確切地說出這樣的話。
而他,就那麽單槍匹馬地進去了!
如同那年,他站在朝堂,嗬斥悖逆的臣子一般,他仍舊是那般,磊落。
杜彥昭還深陷在自己的沉思裏,安王已經準備離開了。
安王離開時還回看了一眼溫野。
“你不走嗎?”
溫野剛來,話還沒說,被安王一問竟呆住了。
安王說了這一句,大步走了。
溫野就傻傻地跟了出去!
就是這樣,杜彥昭輕輕一笑,他向來隻是一句話,就能讓人心甘情願地跟隨。
這就是,皇家血脈的壓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