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王府
“當然是你啦!”
杜彥昭嘻笑著:“難不成送你家公子進去,被公主看上了,養……”
“好!好!好!我去就我去,可是我如何進得去呢?”
杜彥昭說:“凝香在這兒暫時安全,不論是誰抓進去的左不過都是替公主辦事,或者是討公主歡心,既然抓了凝香,想必是想給公主獻舞的!”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其它人“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兒!
說著他拎著溫野就走,溫野也不敢反抗。
在他府前他是怎麽被提上轎子的,現下,溫野就是怎麽被他提上轎子的。
睚眥必報!
繞開安上門大街,三人從朱雀街離開,坐上了轎子,他們纔敢繼續說話。
“頭兩日那男人來倚香閣確實說過,請凝香獻舞的事,看來是與我們商量不成,便不商量了!”
杜彥昭點了點頭,如果真是洛陽令,那人可不是一般的跋扈。
公主寵他,許他洛陽令的官職,那可是神都啊。公主在洛陽還修建了宅邸,那規模比皇宮還大些。
“這個張儀,杜彥昭搖搖頭,凝香落他手中,怕是……”
“什麽意思,他不是公主的男寵嗎,難不成他還敢對凝香怎樣?”
“在公主府是不敢怎樣!可是這個張儀,在洛陽也是三妻四妾,美人無數!”
菊娘張大了嘴巴。
溫野也心頭一顫,攔住了杜彥昭,“現在,總要有人進去打探一下凝香的狀況,才能安心!”
杜彥昭點頭:“凝香隻是暫時安全,如何能好好地進去又好好地出來才更為難,若是公主喜歡一句話留下了。或是不喜歡,一句話……”
杜彥昭在溫野的脖頸上比劃了一下。
溫野眼見杜彥昭的手在自己脖子前慢慢地比劃,又反複地比劃,皺眉推開了他的手。
“你快想辦法吧!”溫野十分焦急。
“如今,能安全進得了公主府,又能安全出得來,又能和公主說上話得人,隻有安王殿下了!”杜彥昭收回手。
“可是安王進宮了呀!”菊娘說。
“公主此刻應也在宮中!”杜彥昭補充道。
“好,我們現在去安王府等!”
片刻功夫,幾人便來到了安王府。
菊娘剛要跟著溫野進門,溫野攔住了她。
“菊娘你還記得在並州我讓你編排的那支舞嗎?回去準備,怕是有用舞之地了!”
菊娘雖不知溫野的打算,但她深知溫野做事縝密,點點頭。
“阿福,送菊娘回去,然後再回這兒等著我!”
杜彥昭與溫野兩人一前一後走上台階,輕輕叩門。
那老人佝僂著又出來迎接:“哦!又是這位公子!”
他看見了溫野,剛要說什麽又看見了杜彥昭:“彥昭少爺許久不曾登門了!”
杜彥昭笑笑算是回答了。
“不知安王可回府了?”溫野等不及老人與杜彥昭之間的寒暄,焦急地問。
“不曾!”
“那可否在府上等著安王?”
“這……”
老人與溫野不熟,但還是看了一眼杜彥昭,鬆口說:“好吧,兩位隨我來!”
老人一邊引路一邊囑咐:“老爺不喜喧囂,還請兩位切勿隨意走動!”
溫野連忙回應“是!是!”
老人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引到前廳。
慢吞吞地上了兩盞茶,又慢慢地退出去了。
隨後,安王府內便安靜下來了,似乎咳嗽一聲都能回應三次。
……
茶涼透了。
老人來換過三回。
……
“溫野,一會兒安王殿下回府,你準備如何求他?”杜彥昭低聲詢問。
“如何求他?”溫野不明白杜彥昭的意思。
杜彥昭見狀繼續說:“你可知今日你我進了這府宅,稍有不慎,便會惹怒安王殿下!”
溫野看著杜彥昭見,這一次他的表情非常嚴肅,聲音低沉。
“數年來,安王的父親從太子之位一貶再貶,甚至險些……”
杜彥昭謹慎地看了看,這話不能在這兒說,但是實在怕溫野考慮不周,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惹禍上身。
“就算如此,那他也是皇位繼承人,如今另立太子,今天已昭告天下,你可知道這對於安王可意味如何啊?”
溫野雖然知些政務,可從未真正進入過這權力場,杜彥昭這一問將溫野問個正著。
“安王……”
溫野低頭,恐怕普天同慶的今日冊封典禮,正是安王的灰暗時刻。
他現在,應該正在典禮中,眼睜睜地看著皇冕從自己父親頭上戴到另一人頭上,還要恭賀那一人。
而溫野自己卻在他府上等著他,自稱是安王的朋友,求上門來,等他救人!
如果是真正的朋友,在如此重大打擊的時候怎能不寬慰一番?
哪怕一同喝酒大醉也是朋友的所為啊!
可是是自己?
溫野看著清冷冷的府邸,空無一人,往日跟隨安王喝酒尋樂的人都不在。
那些人應該也都在典禮上‘慶賀’呢!
想到此處,‘他’微微偏過頭,下頜線繃得像根將斷的弦,喉嚨上下滾動著,卻沒發出半點聲音,隻有鼻翼翕動著偷偷吐出一口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胸口。
昨日在早晨,安王在‘他’屋子裏說那一句“注意身份”的模樣,此刻清晰得像在眼前。
這注意身份究竟說的是溫野還是感歎他自己呢?
他們說 “安王自小天資過人”時,‘他’卻揮著摺扇說著自己的 “婚姻論”。
如今想來,自始至終溫野都不算安王什麽朋友,哪怕是今日這樣灰暗時刻,溫野也隻想著自己的事!
胸口被堵住的感覺越發厲害,像是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悶得發疼。
相反,這杜彥昭,看似常常嬉笑不羈,但似乎總是在關注著安王的一舉一動。
“溫野?”杜彥昭見‘他’如此神情,出聲詢問。
溫野拉回思緒,喃喃地說:“即便是這樣,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溫野說出這話後都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他’轉過頭,自己算什麽人?
凝香與安王來說又算得了什麽人?
‘他’咬著牙,低著頭,隻覺得這世道爛透了,都是人,竟然能分出這麽多的層級來。
而,這許多事攪和在一起,終究是世事弄人。
正這時,門外騷動,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廳堂。
溫野抬頭看去,安王著緋色襴袍,領緣與袖口繡著暗金色的鸞鳥紋,這是三品以上宗親的服製,腰間係著蹀躞帶,玉銙藍田暖玉,頭上戴著進賢冠,這乃是當今聖上的親皇孫!
隻是這樣體麵的穿戴在這簡樸的廳堂裏,格外刺眼。
安王端步入內,盡顯王家尊貴。
溫野的頭腦裏立即閃現出兩個字“身份!”
這是眼前的安王,在上次分別時警告的話:“身份!”
溫野立即站起,低頭行禮!
這幾乎是溫野來到京城,與安王相識後的第一次行禮。
安王坐下後,才張口說話:“你一直要站著嗎?”
溫野才抬起頭,看安王的臉色,安王的臉色無有半分神情,看不出喜慶更看不出消沉。
隻是一如既往地不動聲色。
溫野惴惴不安地坐下,不知如何開口。
杜彥昭卻一如既往,“殿下今日肯定累壞了,若不能喝上三兩碗好酒怎麽能解乏呢?”
安王看了一眼溫野,見他低頭不語,又侷促不安。
“恐怕溫野兄首次登門,不是來喝酒的吧?”
沒想到一句話就被安王拉回到正題,溫野見安王都如此問了,隻能硬著頭皮說:“請安王出手相救!”
安王眼睛裏閃過什麽,溫野沒有看清,但是那深邃的眼神裏就是有過什麽!
“你說吧!”
“凝香被抓進公主府了!”
溫野從始至終沒有想好如何措辭,現在隻能直言不諱。
“哦?”安王看了一眼杜彥昭。
杜彥昭解釋道:“恐怕是洛陽令張儀所為!”
安王點了點頭:“今夜公主府想必熱鬧非凡!”
杜彥昭也點點頭:“畢竟太子冊封,公主功不可沒!”
他沒立刻說話,隻是嘴角往側上方挑了挑,幅度極輕,卻像一把鈍刀劃開平靜的水麵。那笑意根本沒到眼底,反倒讓眼角更顯冷峭。
那冰冷的眸瞟了一眼溫野。
溫野此時安靜極了,似等待宣判的罪徒。
他終於開口,聲音裏裹著冰碴子, “我這位姑姑不可小覷!既如此,今夜,我就去湊個熱鬧!”
溫野睜大了眼睛,‘他’已經做好準備等安王發怒刁難,甚至自己要死皮賴臉相求都想好了,可這安王竟就這樣答應了。
不等‘他’做任何反應,安王已經起身準備離開了。
似乎懶得讓‘他’多行一禮。
安王突然停住腳步回身又問,“彥昭兄可要一同去嗎?”
“不敢!”
“彥昭向來會躲懶,你要躲到什麽時候?”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我與安王一起去!”溫野說。
“你!”安王的臉頓時笑開了。
“公主府不缺你一個!你還是留下來吧,我們還有個趣兒!”安王說完,杜彥昭也是樂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