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叩門

“公子!凝香姑娘回來了!”阿福提醒了一句。

隻聽檀木珠串叮咚作響,一位身著碧水色襦裙的姑娘款步而下,披帛如流雲繞身。

檀木珠串的悉悉索索的聲音,竟片刻間將帶人進入了森林一般,像溪流泉水穿過腦殼,讓在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檀木鏤刻,裏麵的木珠震動,還帶有一種讓人平靜的香氣。

這串木珠是溫野親手製得,讓這醉春樓的姑娘從此不單單有美貌,身上帶有一股子撫平心緒的能力,從京城美人之列一躍,更被稱為京城女仙。

“凝香!”杜彥昭立即迎了去。

“杜公子!”凝香回禮。

凝香又走上前和張逸塵行禮,張逸塵慌忙站起:“冊封典禮在即,看來禮部要忙一陣子,我還是看看父親可需要幫襯,先行告辭了!”說罷,繞著凝香走了。

不,是慌忙逃了。

凝香反問杜彥昭:“他怕我不成?”

“怕?……嗎?”杜彥昭臉上浮出一笑。

不到一秒,他迅速抽身逃出門去:“逸塵,逸塵等我!”

……

撤去茶碗,又上了新茶,凝香才坐到溫野身邊。

“昨夜如何?”溫野問道。

“你和彥昭公子離去後,我順著小路摸到了架閣庫,隻是那兒戒備森嚴,由專人值守。怕是隻有特定官員才能入內。”

“去和菊娘說,京兆府內無論是兆尹、參軍、主簿,這些個官職中有沒有在倚香閣請教習的,查個仔細。……如若沒有,請老主顧引薦引薦!”

“是啊!京城的貴門小姐,總是要來請教習的,咱們已經名聲遠播了,近日來請的貴女也越來越多了。”

溫野站起身來,側目看了一眼凝香腰間的檀木珠串,“香重了些,清心之氣還是要緩釋出來,漸入佳境為妙!”

凝香聞言,撫摸著珠串:“是啊!”

溫野囑咐完了,劍步跨出廳堂。

一下子廳堂空了,隻留凝香一人,凝香依舊撫摸著那珠串。

……

次日。

“公子!公子!”有人在溫野床前叫他。

溫野迷迷糊糊的,心中暗罵“同樣的配方,同樣的時辰,怎麽就不能睡個好覺?”他翻個身,並未睜開眼睛。

嘴裏叫嚷:“阿福!叫你找的門房呢?護院呢?把人都轟出去!”

剛說完這話,一個聲音叮一聲出現在腦海裏:“你什麽身份!”

溫野一個激靈就醒了。

‘他’眼睛睜的老大,安王又堵門來了?

等‘他’看清楚,既不是安王,也不是張逸塵、杜彥昭,而是菊娘。

便嘟囔著“完了完了,我魔怔了!”

一邊嘟囔一邊咕咚一聲躺了回去,“菊娘,讓我睡醒了再說!”

這幾日都沒有睡到自然醒,困極了。

“溫野公子,不好了,凝香被人綁走了!”菊娘上手搖晃著。

“嗯?”他似睡未睡,並沒有聽清。

“凝香被抓走了!”提高了一個聲調。

“凝香被抓走了!”溫野嘴裏機械地重複了一遍。

“凝香被抓走了!……

嗯?溫野才反應過來,也立刻清醒了。

“誰抓住了凝香?”一股熱氣衝到了溫野的腦殼。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

“不知道?京城的貴少紈絝都認全了,怎麽會不知道呢?”

“確實是麵生的人,但我們跟著去了,知道被帶進了啥地方……我趕緊回來找你了!”

“啥地方?”

“好像是……好像是……”

“快說呀!菊娘!”

“好像是宮裏頭……”

此話一出,溫野瞬間心髒一緊。

他穿好衣衫:“糟了!”

這事情太大了。

‘他’一邊穿衣裳一邊強迫自己冷靜。

這樣大的亂子‘他’是解決不了的,如今能幫他的隻有一個被貶太子的兒子,一個禮部尚書的兒子,一個京兆府尹的兒子,這些人如果威懾些地痞無賴,商賈大戶綽綽有餘,再在官場中要些麵子,來一些利益的交換也是可以。

可是皇宮,那是什麽地方?

“糟了!”他重複著,自己連皇宮的大門也進不去呀!

可是盤算了一圈,如今也隻能閉著眼睛找安王了。

得馬上知道凝香究竟現在如何呀!

凝香……她這樣美豔的人,被綁走……

溫野不敢想象其後果。

溫野穿好了衣服同時也拿定了主意,直奔安王府。

這是溫野第一次來到安王府。

可是,站在這王府大門前,溫野的心中竟大為震撼,幾次疑心自己走錯了。

時間緊迫,硬著頭皮叩響了鏽跡斑駁的銅釘。

許久,門房纔出來一位蹣跚的老人,“找誰呀!”

“老伯,我有急事找安王殿下!有急事!老伯,”溫野語速非常快,聲音非常大,生怕老伯聽不清。

“你是誰呀?”

“我是安王好友,您就說……是溫野求見!”

“哦!好友!”老伯上下打量著溫野。

“老伯,事出緊急啊!”

溫野真的著急了,再三央求。

“急也不行啊!安王進宮裏了!”老伯卻不急不忙。

“安王在宮裏!”

“是啊!都進宮了!”

溫野不再說話,好歹宮裏有能說上話的人。

現在是如何才能讓自己進得去。

進皇宮?

自己不過是一介布衣啊!

這時,溫野似乎才明白了,那兩個字——“身份!”

忽然間,什麽東西堵住了溫野的胸膛。

可此時此刻,來不及思考其它。

溫野轉身鑽進馬車,“阿福,去張逸塵府上!”

快馬飛馳,很快就到了。

溫野再一次扣了門,門房進去找人了,溫野焦急地等待,等到的卻不是張逸塵,是那個被‘搶’了衣服的小廝。

“哦!是你?阿順,我有急事找張逸塵……”

“公子,我家少爺一早就隨老爺進宮了?”

“什麽?進宮了,張逸塵既無功名,也無爵位,一介白身,如何進得宮去?”

這話不中聽,但是阿順也不敢惹他,耐心地說:

“公子,今天是太子冊封典禮,聖上高興,這京城有頭有臉的公子都進宮觀禮去了!”

“什麽?那杜彥昭也去了嗎?”

“這……”小斯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

“好吧!”溫野也顧不及其它了,轉身就匆匆上了馬車。

有頭有臉的都進宮了,會不會連杜彥昭這小子也找不到?

一路胡思亂想,溫野似乎不抱有希望,但是,理智告訴‘他’此刻還不能放棄。

‘他’垂下眼眸,第一次覺得自己對一件事竟無計可施。

可是‘他’還是不放棄。

萬一呢?

萬一能找到人呢?

馬車一路向前衝,飛奔向京兆府。

再次站在門前,他重重地叩門,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當當當當當……

這一次,門房同傳後卻隻叫來了一個小廝,‘他’認出這個小廝曾為他領路進聽鬆齋。

“杜彥昭也進宮了嗎?”

隻出來一個小廝,杜彥昭也不在!

溫野心中一沉。

人!進宮了?

溫野踉蹌退後一步,絕望了,無人可求了。

果真,都進宮了。

他慢慢轉過身,下定了決心,“菊娘,你帶我去吧,我們就去凝香進去的那個宮門口要人!”

“我還不信,這皇城還能搶人嗎?”

能求之人隻有自己了,那麽就撞上南牆吧!

“搶什麽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