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前、人後
當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已是一幅楚楚可憐模樣,她顫巍巍地說道:“父親,女兒知錯了。”
溫老爺冷哼一聲,聲音冰冷刺骨:“我還沒問,你便知道錯?你說說,你犯了什麽錯?”
“女兒定是惹父親生氣了,女兒平日裏不能替父親分憂,還總是惹您生氣……”
“你這一幅樣子又是做給誰看?” 大小姐迫不及待地指著書桌上撕碎的信,惡狠狠地質問道:“你這個吃裏爬外的,又偷偷給你舅父寫信……”
“私自與宋家通訊,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溫家的規矩?” 溫柄述同時大聲嗬斥道。
“是啊,女兒家應當安守本分!”舒姨媽借勢指責著。
溫野頌柔咬了咬下唇,輕聲說道:“父親,女兒並非有意違抗您的命令。隻是近日女兒時刻夢見母親,夢見和母親一起去外祖母家探望的情形,心中惴惴不安,才寫了信,報個平安。” 溫野頌柔不停地擦著眼淚,哽咽地說著,聲音裏滿是委屈。
溫柄述一貫是見不得這個女兒流淚的,聲音稍微平緩了些,卻仍帶著一絲質問:“寫信報平安?這信中分明說的是你自己的婚事,這種事情豈是你能決定的,又豈是那宋遠之能決定的?”
“是呀,頌柔啊,你這是怪你父親不為你的事上心嗎?再怎麽說,你一個女兒家怎麽張口閉口都都是婚嫁,這要是傳出去,也不好聽呀!” 舒姨娘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道,聲音裏帶滿是指責。
溫野頌柔立即打斷姨母,繼續對著溫柄述說道:“父親,女兒尚小,怎會想到婚嫁,可是,近些日子,府裏盛傳,姨娘要將我許配給一個身患肺癆的公子……”
“得了肺癆的公子??” 溫柄述立即看向了舒姨娘,眼神中充滿了質疑。
此刻舒姨孃的臉上一幅又詫異又不知情的樣子。
舒姨娘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溫野頌柔,她想不通此事怎會被她知道的?
“還有此事?”溫柄述乍一聽到非常吃驚,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嚇得姨娘連忙上前一步解釋:“不曾聽聞啊,老爺!!”
“父親,女兒深知私自通訊有錯,可聽聞那禮部侍郎家公子肺癆纏身,命不久矣,整個長安,誰家得女兒都避之唯恐不及,若我們溫家……那不成了整個長安得笑柄了嘛!”
聽到此處,溫柄述驟然起身,奔著舒姨娘走過去。
舒姨娘連忙解釋:“老爺,咱們並州遠了些,確實未曾聽聞,是我疏忽了!!!”她連退了三步,想避開溫柄述。
“不曾聽聞,府上又是如何傳開的?不曾聽聞?頌柔能指名道姓地說出禮部侍郎,她竟得知,而你不知?還竟膽如此欺瞞於我?”說話間,溫柄述已逼近舒姨娘。
“老爺,老爺啊!我實在不知啊!”舒姨娘一口咬定,本身想把溫野頌柔嫁過去之後,若有敗露,才死不認賬的,沒成想,現在就用上了這招。
“父親,如今不如您親自派人去核實一番張公子的真實情況,纔不冤枉了姨娘!”頌柔用帕子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聲音微微顫抖,讓人聽了不免心生憐憫。
溫老爺眉頭緊皺,心中雖對女兒私自通訊之事仍有怒火,但聽到女兒這般說辭,又瞧著她可憐模樣,也覺得事關重大,不可草率,便微微點頭,沉聲道:“也罷,待我派人去打聽清楚。”
“女兒先行告退了……”不等溫柄述說什麽,溫野頌柔已顫顫巍巍退出了書房。
退出之快,讓大小姐措不及防,“哎!哎……”她在後麵哎了兩聲,似乎還沒跟上事態的發展。
溫野頌柔剛退出書房,臉上的淚痕還在,但是悲傷全無,她看清四下無人,‘嗖’一轉身拐進了側窗。
“父親!你看二妹,您還沒說饒過她呢,她就自己走了,沒大沒小的!”
溫柄述此時心煩意亂,將大女兒轟了出去,唸叨著:“都是不省心的!”
見人都走了,舒姨娘聲音輕柔起來:“老爺呀,您想想,那禮部侍郎權勢滔天,即便張公子身體欠佳,可若是二小姐嫁過去,早早生個孩子,等那張公子一去,他家的家業不就都成了咱們溫家的了?這可是天大的好處,可不能因一時的猶豫錯過了。”
溫柄述沒有說話……
“老爺,我知道這頌柔是您的掌上明珠,我也是疼她的,可是老爺,如若賢貞有她半分的容貌才情……哎,溫家現如今,隻能指望她了……”
溫野頌柔仔細地聽了聽,自她出了書房,老爺可沒說舒姨娘半句不是。
她深知自己的父親,恐怕父親還是一味重利……正思量著,一個人躡手躡腳地靠近,頌柔心中一驚回頭一看,居然是小斯阿福也湊過來聽牆角。
溫野頌柔翻出一個大大的白眼,拉著阿福離開了。
不出半刻,一個倜儻風流的公子帶著一個不起眼的小斯從溫家後門進了後巷,一轉眼就淹沒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裏。
“二公子,咱們去哪兒?”後麵的小斯緊跟著前麵的翩翩翩公子。
而前麵的這小公子身著一件碧綠的絲質圓袍,腰間一條溫潤的白玉玉帶銙,足蹬烏皮**靴,頭上一頂硬腳襆頭,硬腳的襆頭向上翹起,顯得這小公子極為精神。
“逛樓子去!”這小公子手持一把翠山綠水的摺扇,悠哉遊哉地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