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祠堂人影一、二、三
“吱嘎……”
門被輕輕推開,緊跟著有腳步聲傳進溫野頌柔的耳朵裏,仔細一聽不止一人。
溫野頌柔手腳麻利地躲到靈堂屏風後麵。
祠堂安靜極了,火燭搖曳,此時三柱香被點燃插在香爐上。
這味道?溫野頌柔輕輕蹙眉,這正是她剛剛製的烏沉香,還沒來得及給母親點燃,此刻竟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姨奶奶!” 一個低沉嗓音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喚人。
“安排好了嗎?” 女人問,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似煙塵,手上的動作也很輕柔,隨手將點燃了的三柱香插入香爐。
“這是幾個公子的生辰八字!”低沉的嗓音說著,他遞給女人一張紅紙,上麵寫著三五個名字。
“我不看這個,可有我想要的!”女人聲音仍然有些輕飄飄,這次有點不耐煩了。
“禮部侍郎的獨生公子張逸塵,飽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生得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在長安的世家公子中,也算是小有名氣……”
“咳咳!”女人用咳嗽聲打斷了低沉嗓的話,更加不耐煩了些。
那男人立刻息了聲,話鋒一轉:“哦!姨奶奶,我早已派人去長安打聽清楚了,那張公子可是個命短的,說是肺癆!”
低沉嗓子偷瞄了一眼女人的神情,又繼續說:“常年被這個病折磨,身形又單薄又蒼白 ,隻是,不知情的外人偏說那是書卷氣,嗬嗬!”
“我朝禮部侍郎張大人?”女人臉上浮出笑意,“這張大人可是少年成名的張景鑠?”
“正是,張大人年少時便憑借文學才華名聲遠播,聖上頗為賞識,自監察禦史逐步升至禮部侍郎。”
“這樣的家世與我們溫家的二小姐可匹配?”女人似問似答地說。
“配得!配得!要不是二小姐還有三分模樣都輪不上她……”
說著,兩人腳步聲音漸漸走遠。
溫野頌柔從屏風後探出頭來,將兩個人的背影看在眼裏。
“這舒姨娘又算計到自己頭上了!”溫野頌柔緊咬下唇,跪在母親的牌位前燃了烏沉香。
離開祠堂,月色如水,灑在她單薄的身軀上,映出了一道清冷的影子。
‘如若父親能替我著想一些,也許還有轉圜。’她盤算著,沒有回自己的閨房,而轉身朝著父親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外,溫野頌柔輕輕喚了兩聲“父親”,遲遲不見回應,她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輕輕推開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 “吱呀” 聲,在寂靜的夜裏有些刺耳。
她停下動作,待確認沒有驚動旁人,才緩緩走進書房。
屋內彌漫著淡淡的墨香,燭光昏暗,影影綽綽。
她熟練地坐在父親的書桌旁,目光迅速掃過熟悉的書架、書桌,很快視線定格在書桌上一本《經史子集》上,一封尚未封口的信件露出一角。
一個單薄的信封,信封上沒有字,信封邊緣已經被封好,這是一封標準的密信。
溫野頌柔立即從靴子中抽出一個尖銳精巧的短刀,小心翼翼地挑開信封,抽出信紙,借著微弱的燭光,溫野頌柔看清了上麵的內容。
竟是父親寫與長安舊部的,信裏提及了一係列名單,其中正提到這位禮部侍郎,字裏行間提及禮部侍郎頗受倚重,父親與政敵都有意拉攏,苦於沒有由頭罷了。
她眉頭緊蹙,看這形情父親還不知舒姨孃的打算,恐怕聯姻這事兒正給了父親一個絕佳的機會?
此刻也容不得細想,她仔細將信封封好了,正準備離開之際。
恰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溫野頌柔驚慌失措,匆忙將信件放回原位,慌亂地尋找藏身之處。
她弓著腰,一個順溜便躲到了書桌底下。
門被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她的父親溫柄述。
溫柄述徑直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封信,就離開了。
溫野頌柔躲在桌下,屏住呼吸,待腳步聲消失,才從桌下鑽出來,冷汗微微滲透了裏衣。
她深知,父親的攀附之心和姨孃的算計不謀而合,這婚事恐成定局。
離開書房後,溫野頌柔回到自己的閨房。
對著銅鏡,那是一張楚楚可憐卻又透著倔強的臉,“我絕不能任由擺布。” 她喃喃著,那眼神逐漸堅定起來,直到屋子裏的香燃盡了,默默地落入香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