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情緒池’。

他們把人群分成幾類,把你們稱作‘開閘員’。

在情緒池水位高的時候開,不高的時候用‘引流視頻’抬水位。”

“你怎麼拿到這些?”

“總有人良心過敏。”

她笑了一下,“也有人失勢。

權力和良心總有一個會在夜裡醒來。”

我問她想做什麼。

她說:“不是把誰送上熱搜,而是把‘熱搜’拆開,讓人看見它是怎麼做出來的。”

她指指那些便利貼,“不是那句‘演算法無罪,人有罪’的套話。

是具體到某一天、某一條工單、某一次‘改閾值’,讓人知道‘罪’有手有腳有指紋。”

我知道她要的是時間和一個不會在壓力下變形的釋出口。

我的新平台太小,承載不了這種風向級的稿件。

她也知道。

我問她為什麼找我。

她說:“你提過‘尊嚴演算法’,我相信你真心想讓人慢一點。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會慢慢失去一些你所擁有的。”

“我已經失去一些了。”

我說,“但我也回來了。”

我們談到很晚,最後確定了一個策略:她寫,我提供流程級的補充和覈對;不掛名,不做英雄;稿件先走海外的中轉站,再回國內的自媒體矩陣;儘量讓那些看起來“像閒談”的賬號轉發,而不是一開始就把旗幟立得很高。

她說:“旗幟太高,風一來就折;閒談在街角,可以躲風。”

我回家的時候已經半夜。

周念在燈下,頭髮濕漉漉地披著,像剛從水裡上來的魚。

她見我進門,把我的外套接過去,指尖貼了一下我的手背,輕得像一片落下的灰。

我告訴她我要幫一個“原記者”,我們會把一些藏在流程裡的手指往外拽。

她說:“我可以做排雷。”

她很擅長這個:在發出去之前想清楚每一步會引來什麼刀,從哪裡架起盾,怎樣讓刀偏過去一點。

她拿紙筆,列了一串“可能反擊路徑”:法律、數據、輿論、商業、道德,再寫“應對”。

她把“道德”那一條寫得最長——不是反擊最狠,而是最容易讓人疲憊。

“你知道嗎,”她把筆捏在指間,語速很慢,“他們最後總是會把一切化成‘你是不是個好人’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一旦成立,事實就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變成了法官,而每個人都在判自己想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