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個被常識反覆擊打仍然相信奇蹟的人。

我希望她永遠站在光裡,但我知道她更願意在光和影之間行走,因為隻有在那裡,她能伸出手拽彆人一把。

當天傍晚,我收到黑帽的訊息。

他像從不在光裡出現的人,出現的方式總是直接把你拖進陰影。

他說:“你那裡要小心,有人在釣。”

“釣誰?”

“釣你,釣她,釣你們的‘尊嚴演算法’。”

他打了一個引號,像在說一個笑話,“他們會製造一個‘未成年人受害’的典型案,讓你們的平台在‘尊嚴’和‘效率’之間選,然後用某些截斷的片段說明你們選擇了錯誤。”

“你怎麼知道?”

“你以為隻有你們有‘供給側名單’?”

他回,“黑水裡,人人有名單。”

我回他:“你站在哪一邊?”

“站在把水抽乾的那邊。”

他發了一個狗頭表情,又發了一個地址,“明晚,城西廢棄展廳。

有人想見你。”

我問:“誰?”

他不回了。

他就是這樣的人,給你扔一顆石子,然後看你在水麵上打幾個漂。

城西廢棄展廳曾經舉辦過一場所謂的“沉浸式潮流藝術展”,票價貴,內容空,後來因為消防不過關關停。

夜裡去那裡總讓人覺得像走進一口被遺忘的甕。

我到的時候黑帽已經在門口,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戴著細金框的眼鏡,口罩拉到下巴,眼睛冷,像一對係在風裡的釦子。

“記者?”

我問。

她把口罩拉回鼻梁上,“原記者。

離職後寫社論,偶爾做些‘不受歡迎’的稿子。”

“不受歡迎”這四個字她說得很平靜,像一個不準備向世界求安慰的人。

“你們找我?”

我說。

黑帽點頭:“她追‘第零名’比你早。

你們可以換一下賬本。”

我們進了展廳,地上鋪著的熒光塗料還在隱約發光,像某種曾經被狂歡消耗過的青春。

我和她坐在舊展櫃前,她遞給我一個硬紙殼信封,裡麵是列印出來的對話記錄、內部郵件、投放合同的影印件,還有幾張不起眼的便利貼。

便利貼上是潦草的手寫體,關鍵字被紅筆圈起:“心理示範”“替代滿足”“群體補償”“海量封麵測試”。

我看著那些詞,感覺它們像一群練得很熟的掠食動物。

她說:“你們公司不止有‘供給側名單’,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