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傅嬌疲憊至極,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順勢坐在地上,愣愣地抱著膝蓋,希望這是一場很快結束的夢。

“我不會再這麼慣著你了。”李洵淡淡道。

她抬眸望著他,從他的眼看出了他的焦躁。

“皇後病重,你入宮侍疾。”李洵冷漠地說。

傅嬌驚愕,瞳孔猛地瞪圓,但他語氣堅決,透露出不可商議的固執。

“你要把我關在宮裏?”傅嬌滿臉絕望。

“是你自找的。”李洵唇角噙著一抹冷笑:“你不守承諾,撕破了我們的約定。”

他想過好好對她,甚至覺得維持她想要的和平假象也沒什麼。

但她偏偏,觸了他的底線。

他說完這句話立刻起身出去了,外麵的天好冷,雪風簌簌灌入屋子裏,傅嬌緊緊地抱著腿,努力地蜷縮在一起,支撐著自己不要倒下去。

李洵離去後不久,玉菱跑進屋子裏,抱著傅嬌哭了一場。

第二天一大早李洵坐在禦書房擬了一道聖旨,說是皇後病重,讓瑞王妃入宮侍疾。瑞王早逝,瑞王妃不受家事牽絆,太子讓她入宮侍疾也無可指摘,沒有人會起疑心。

他剛在聖旨上蓋了爆音,便聽宮人傳報李知絮來了。

他皺了皺眉,讓李知絮進來。她卻不是一個人來的,懷裏還抱著個孩子。

“皇兄,她已經四個月了,我想求母後給她個封號。”李知絮與他商議道,頓了頓,又道:“母後近來身體不好,我給她遞了摺子,這種小事她竟然也不管,隻讓我找你。”

“孤看你是吃了豬油蒙了心,一個妓子的孩子要什麼封號?”李洵看著她,不解地說。

李知絮反駁說:“大抵是吧,不過這孩子從生下來就養在我名下,她是我的女兒,請個封號也是合規的。”

李洵知道她的脾性,若是不依著她,恐怕之後會一直不依不饒,煩得她頭疼。她自己都不介意抱養個妓子的孩子養著,他又何必多事。

四個月的嬰兒還很小,睜著渾圓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李洵。李洵看著她,眼睛微微眯起,坐回書案旁,援筆舔墨給禮部下了旨,讓他們給這個嬰孩擬封號。

“最近韓在如何了?”李洵一邊寫,一邊抬頭問李知絮。

李知絮把孩子抱給乳母,讓她抱出去,自己則坐在殿裏說道:“他最近很好,也不生事了,有孩子和蘇娘在我手裏,他不敢輕舉妄動。”

她嘴角噙著滿意的笑,可見對近來的日子很是滿意。

“他真蠢。”李知絮揶揄取笑:“他以為和一個妓子生孩子能讓我屈服,實則是他親手把把柄遞到我手中。甜姐兒生得好似個雪精靈,任誰抱了都捨不得放下,我讓韓在天天抱她看著她,他心軟,雖然對我不好,但甜姐兒是他的親骨肉,他狠不下心,抱著她的時候眼裏充滿慈愛。”

“舐犢之情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在沒有甜姐兒之前,我都想像不到韓在那樣冷硬的一個人竟然也有如此柔軟的一麵。我告訴他,若是他安分,我便會好好把甜姐兒養大,當做親生女兒看待,等她長大了給她豐厚的嫁妝把她嫁出去,若是他在扭捏著不肯好好過日子,那我就殺了她。”李知絮笑了笑:“然後他就屈服了。真是可笑,最後他竟然是因為一個孩子屈服。”

“他真有這麼乖覺?”李洵緊抿著唇,冷著臉看她。

李知絮笑得淚花一直在眼中閃爍:“當然,孩子就是他的命脈。”

李洵看著李知絮,眉眼輕皺。

李知絮拿到了想要的聖旨,高高興興地走了。李洵盯著門外的天光,心底不知為何突然升起一絲惘然。他以前很看不起李知絮,覺得她太沒出息,堂堂公主,是天底下頂頂尊貴的人,卻為一個韓在鬧得顏麵全無。

在他眼中,李知絮就是個愚不可及的蠢材。

但現在這個蠢材居然都得償所願了,韓在甘心俯首留在她身邊。脅迫也好,自願也罷,總歸他人留下了。

但傅嬌還在妄想逃離,膽大妄為地跟李述的人糾纏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知道得及時,想必她現在早已逃到天涯海角。

隻要一想到這些,李洵便覺呼吸沉重幾分。

聖旨很快就傳到了瑞王府,李洵讓傅嬌進宮給皇後侍疾,她連拒絕的理由都沒有,隻能收拾東西隨劉瑾一同進宮。

再次看到傅嬌,劉瑾的心情頗為複雜,那天太子殿下在城樓上盛怒的模樣令他至今心有餘悸,所幸的是傅姑娘沒有真正離開,否則不知道京城現在會是處於怎樣的腥風血雨。

“殿下吩咐了,姑娘這回入宮,住瑞王殿下以前的萬象宮,已經讓人收拾了。”劉瑾恭敬地說道。

傅嬌聽到這話瞪了她一眼,卻沒再說什麼,一頭鑽進馬車裏。

到了宮裏,她還在萬象宮收拾東西,陳文茵便來了。

她看到傅嬌的時候,臉上又是高興又是欣喜,但想到她入宮的緣由,又不好表現得太過高興,隻好壓下內心的喜悅,悄悄跟她說:“你來啦?”

傅嬌看到陳文茵,心情複雜得很,她身邊都是李洵安排的人,不敢說什麼,隻好拉了她的手坐在榻前問:“你最近過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