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李洵站在門前久久不動,眼神古怪地看著她,起初眸子裏還有些光彩,但是慢慢的,光彩退散,盡顯冷漠。傅嬌半撐著身子,心臟猛地狂跳,今天是李洵和陳文茵的洞房花燭夜,他卻出現在她的門前。
他撇下她了嗎?
那明日要如何交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緩緩眨了下眼,心想,現在的李洵無須向誰交代,所以肆意妄為,無所顧忌。
隻是他可以肆意不不顧忌,她卻不能。今日他是所有人眼裏的焦點,有無數的眼睛看著他,若是有人看到他新婚之夜到了孀居寡嫂的屋裏,他不會有事,他們隻會逼她去死。
“你今天怎麼能到這裏來?”傅嬌臉色蒼白,恐懼地問他。
李洵調整了下紊亂的呼吸,莫名其妙道了一句:“因為你不來,所以我隻好來找你。”
傅嬌一時語塞。
李洵的麵色越來越陰沉:“那日你和李述結髮了?”
傅嬌皺了皺眉:“那是多久之前的舊事了?還拿出來提什麼?”
“在哪裏?”李洵不理會她的不悅,聲線低沉地問道。
傅嬌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麼瘋,沒好氣地說:“侍女收著呢,我也不知道放在哪兒的。”
“玉菱!”李洵輕喝一聲。
玉菱在門外候著,剛打了個哈欠,就聽到李洵在叫她,忙彎身走了進去,李洵撩起袍子在案前坐下,吩咐道:“把她和李述的結髮拿來。”
玉菱不解地看向李洵,卻對上他銳利的眼神,隻好應了一聲,到櫃子裏拿出那夜裝了傅嬌和李述結髮的荷包,遞給李洵。
李洵拿著那個紅色的荷包,藉著微弱光芒看上麵金絲線繡的如意祥紋。依照慣例,新娘子成婚前幾個月就不大出門了,要在宅子裏準備出嫁所有之物,磨磨性子,這個裝結髮所用的荷包一般便是新娘子這個時候繡的。
他手中的這個荷包綉工粗糙,針腳淩亂,一看便是出自傅嬌之手。
他腦海中浮現出她坐在窗前一點點綉這個荷包的樣子,她不擅手工活,又不是坐得住的性子,卻帶著對未來新郎的期待一針一線綉了這個荷包。
她對和李述的新婚盼望過。
李洵呼吸變得滾燙,當著她的麵把那一縷頭髮從荷包中取出來,毫不留情地扔進了火盆裡。
頭髮一點就燃,燒焦的氣味瞬間傳入傅嬌的鼻子裏。
她看著騰躍的火苗,緩緩眨了眨眼。
“你別想跟他做一生一世的夫妻,我不許。”
他不留情麵地說。
聽到他的話,傅嬌已經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了,她對李洵的期待越來越低,不管他現在做出什麼離經叛道的事情,她都不會覺得奇怪。
所以她看著他燒了那縷她和李述相纏的發,也僅是心中一陣刺痛,迫得呼吸緊了一下。暗暗調了調息,她躺回床上,懶懶地問他:“殿下今日累了一天,不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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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陳文茵一大早就到嘉寧宮給皇後請安。
此前學習宮規的時候,嬤嬤就告訴她,皇宮裏的規矩大,太子妃對皇後晨昏定省的規矩比平常人家更大,她須得早早地就到嘉寧宮去候著,等待服侍婆母。
她不敢疏漏,一大早就起來,在嬤嬤的陪伴下到了嘉寧宮。
她到了之後沒一會兒皇後就出來了,吃了她敬上的茶,賜了她豐厚的禮物,在宮女嬤嬤麵前很為她長了一番臉麵。最後在她要離開的時候,皇後卻以身體不好為由,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讓她每逢初一十五再來中宮請安即刻。
因她早早的來,所以從嘉寧宮出去的時候外頭霞光萬丈,正是放晴的好日子。
她的心情同那漫天的霞光一般,溫暖、開闊,原以為嫁到東宮,從此免不了要小心翼翼過日子,卻沒想到夫君體貼,婆母溫和,一切都是那麼完美。
陳文茵兢兢業業地想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太子妃,可李洵身邊有宮人太監,將他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條,根本用不著她操心什麼,他每日政務繁忙,他們相見的時間都很少,隔三差五見一麵,總是溫柔細緻地叮囑她好生照看自己。
皇後那兒呢,更是用不著她,皇後體恤她新婚,免了她的晨昏定省站規矩,甚至藉由自己身子不好,特意賜她協理後宮之權,說是讓她協理後宮,卻有專門的人手把手從小事一點一點教她。
宮人都高看她一眼,沒人敢輕慢她。
就連乳母嬤嬤都說她,嫁到東宮來,反倒比之前在閨閣時還要自在。
除了和李洵還沒有圓房之外,陳文茵對現在的日子挑不出不滿意的,不過李洵東宮裏頭乾乾淨淨的,除了她之外,連個侍妾也沒有,她更加沒什麼好不滿的。
她也悄悄問過嬤嬤,嬤嬤說年紀太小,盆骨沒有長健全,生孩子很容易就死了。所以那天夜裏,太子殿下說她太小,也是出於這樣的考量吧。
她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很舒心,隻是有時候想念傅嬌,讓她入宮來看她,她總是以身體不舒適為由,推拒了她的邀請。
陳文茵想著現在天氣不好,每日這樣嚴寒,她身體又不怎麼好,邀了幾次她不來,她就想著等到春暖花開了,再邀她進宮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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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嬌不是不想見見陳文茵,她在府裡待得太沉悶了,除了玉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