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兩人正在一起說著話,上首的李洵已經傳膳了。

傅嬌就勢在傅嬈身旁落座,朝廳裡看去,大多都是年少的郎君姑娘,烏壓壓坐了滿廳,他們談笑風生,高談闊論,把廳裡的氣氛烘托得朝氣蓬勃。

李洵在上首舉杯說了幾句,讓人家不必拘束,暢懷開飲,便讓開宴。

傅嬈給傅家夾了一筷蕨菜,道:“沒想到內廷還有這種山野野菜,你嘗嘗,吃起來倒比大魚大肉爽口得多。”

傅嬌低頭吃了一口,抬頭的瞬間覺察到來自上座的目光,她朝座首看了一眼,隻見李洵一手執杯,懶懶地靠在椅上,酒杯湊在唇邊,含著絲淺笑看她。

注意到她看過來的目光,他仰頭把酒一飲而盡,然後抬起拇指擦乾唇邊淌出來的酒漬。

傅嬌怕被人覺察到什麼,立馬低下了頭。

李洵唇角的笑意更深。

傅嬈又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傅嬌道了謝,拿起筷子正要吃,忽聽帳外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眾人的目光隨著笑聲望去,看到永安郡主穿著一襲紅色箭袖勁裝和幾個公子姑娘一起從外麵走進來。

李名儀低身向李洵行禮:“名儀見過皇兄。”

李洵今日心情頗好,對這個堂妹也和氣了幾分:“坐吧。”

李名儀起身,目光在廳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在傅嬌的身上,她眉心微微蹙了下,似乎很意外她竟然出現在了這裏。

她隨即換上一抹笑顏,聘聘婷婷走到她身邊,聲調微高道:“還以為是名儀眼花了,原來真的是長嫂來了。”

眾人的目光被她這不高不低的一聲都吸引到了傅嬌的身上。

傅嬌掃了她一眼,慢慢地拿湯匙舀了一勺湯喝下,才淡淡地說:“許久不見,永安郡主。”

“長嫂喚我名儀即可,叫郡主倒顯得我們不親熱了。”李名儀皮笑肉不笑,對她道:“往年每年的秋獵都是長嫂獨領風姿,將咱們一眾人都比了下去,我還以為今年長嫂不來了,甚是惋惜過一陣。”

傅嬌聽到李名儀的挑釁,麵上十分平和。她和李名儀從小就不對付,如今她落難,她來踩上一腳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傅嬌不接話,李名儀就跟打在軟棉花上一樣,她也不惱,唇畔含笑慢慢說道:“是我忘了,大皇兄去世已經半年,長嫂為他哭也哭了,病也病了,也該早些走出來,看看外頭的天地。”

“郡主說得是。”傅嬌不鹹不淡地接話。

李名儀掃了眼傅嬌,見她一副未將自己看在眼裏的態勢,心裏火氣更冒,不知她高傲個什麼勁兒。

“看到長嫂能走出悲痛,名儀也為你開心。”李名儀道:“不然別人還以為你剋死新婚丈夫,從此沒臉出來見人呢。”

傅嬌執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下,李名儀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噙著一絲愉悅的笑,好整以暇看向她。

“是啊,是該多出來走走。”傅嬌理了理衣袖:“郡主今年新婚的時候我身體不適,未能過府慶賀,今日郡馬爺可來了?我也好當麵賀一賀你們的新婚之喜。”

傅嬌話音方落,席上靜了片刻,接著四下傳來三三兩兩的竊笑。

李名儀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至極,漲紅得快要滴血。

傅嬌輕輕拍了拍腦袋,有些懊惱地說:“瞧我這記性,是我忘了,聽說郡馬爺成婚前逃婚了,帶著個綉娘棄你而去。我悲傷過度,神思恍惚,最近越發糊塗了,你千萬別記怪我。”

李名儀未婚夫婿逃婚的事情鬧得滿城皆知,她遭人背後指點了好幾個月。

因著禹王的權勢,沒人敢在她麵前說半個字,傅嬌卻敢當眾折損她的麵子,揭她的短。她聽到廳裡隱隱約約的嘲笑聲,她一向驕縱慣了,竟然下意識抬起了手。

“好了。”上首的李洵忽然發話,製止李名儀:“好端端的一場秋獵,非要鬧得烏煙瘴氣,再要鬧,滾回京去。”

李洵發話,李名儀不敢再動作,心有不甘地恨了傅嬌兩眼,然後才坐回凳子上。

傅嬌恍若無事人,低頭繼續吃菜。

晚上宴席散了之後,李洵讓劉瑾把傅嬌帶回他的帳子裏。

傅嬌饒是不願,但她知道李洵的脾氣,若是在此處鬧出動靜,她乾脆不要活了,隻好不情不願地去他帳子裏。

李洵親自挽了袖子伺候她梳洗,然後把她抱到床榻上。

宮女識趣地吹滅了帳子裏的燈,隻留了床頭的一盞,然後躬身退出帳子,還特意退離帳子幾丈遠。

李洵摟著她的腰身,臉貼在她頸邊問:“方纔怎麼不打她?”

傅嬌被他的呼吸撓得發癢:“殿下想看我們打架?”

“以前她都不敢惹你,你若生起氣來,會把她按在地上揍一頓。”李洵說。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傅嬌嗤笑一聲:“此一時彼一時,我還敢打她嗎?”

李洵無所謂地說:“怕什麼,有孤給你撐腰。”

傅嬌有些犯困,窩在他懷裏打了個哈欠,她心說有你撐腰比沒人撐腰還可怕。但她不敢說,若是說了他多半又要發癲,隻好溫順地說:“好,我記住了,下次不讓她白欺負。”

李洵聞言似乎很高興的樣子,低頭輕吻了吻她的唇,吻得很細緻,難解難分,手上也不安分地動了起來。傅嬌困得不行,躺平了閉上眼,一副任人擺佈的模樣。

“殿下快一些,我困了。”說話的聲音裡有濃濃的繾綣睏意。

李洵低頭看著懷裏的人,不禁覺得好笑,把她散開的衣服重新給她拉攏。

“睡吧。”

傅嬌愣了一下,側過身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

李洵挑了挑眉:“若是覺得失落,孤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