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傅嬌養病的時候,李洵一直沒有來打擾過她,隻是善益的補品流水一樣送到瑞王府。

傅嬌覺得這樣也算不錯,她在府上的生活很寧靜,每天幹些喜歡的事情就好,陳文茵還在府裡學規矩,有她作伴,也不算孤單。

最重要的是不用看到李洵,不必因他而心煩。

天氣越來越熱,屋子裏放了冰鑒還是熱得厲害,她待不住了,打算到莊子裏待一段時間,收拾行囊的時候,侍女們問她:“姑娘要出府,知會太子殿下了嗎?”

李洵命她們在此,一為服侍,二為看管。

傅嬌的一言一行都在她們的監視之中。

“我去自家莊子上消暑也要請示他嗎?”傅嬌不解。

侍女點頭道:“殿下吩咐了,姑娘隻要出府,無論去哪裏都要得他首肯。”

傅嬌氣得把正拿在手裏的水色長裙往床上一扔,不說話了。侍女道:“姑娘想要出去,跟殿下說一聲便是了。”

她和李洵剛鬧了那麼一出,她再也不想看到他,更不會主動去找他,委屈可憐地乞求他放自己出府。她放棄了到莊子上的念頭,每日傍晚,日落西山之後乘小舟泛舟於內湖之上,雖然比不上莊子裏的自由自在,也算是愜意了。

她現在知足得很。

這天天氣熱得不行,她和陳文茵偷懶躲在屋子裏喝涼茶玩兒骰子。

陳文茵學著女子規矩長大,玩樂一項上並不熟通,傅嬌從小跟在李洵身邊,他從來不用女子的規矩約束她,甚至下賭坊都讓她著男裝一塊兒去。

她到過各種各樣的地方,見識了三教九流的人,見識遠勝於陳文茵這種閨閣女子,隨便一樣從民間搜羅來的遊戲小玩意兒,都能哄得她心花怒放玩兒半天。

陳文茵玩兒打骰子玩兒得不亦樂乎,便聽門外侍女來報,說是文安公主求見。

傅嬌聽說李知絮來找她,心裏猜測她是因為什麼事情來找她。李知絮最是怕熱,每年到了夏天恨不得在冰窟裡待一夏,沒有大事根本不會出門。以往夏天都是傅嬌去找她玩兒的多。

自從成婚之後,她的心全然繫到了韓在身上,莫不是韓在又出什麼事了吧。

想起上回醉臥街頭的落魄人,傅嬌嘆了口氣,說道:“文茵,你拿著骰子到次間先跟侍女玩一會兒,我等下去找你。”

陳文茵點頭說好,抱著遊戲輿圖和骰子盒就出門了。

李知絮腳下生風,迎麵匆匆而來,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甚至沒有看她一眼。陳文茵還沒走出房門,就聽到李知絮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嬌嬌,你幫我救救韓在……”

陳文茵疑惑地往屋子裏望了眼,公主為什麼求王妃救駙馬呢?

她眨眨眼,低下頭走了,隻隱隱約約聽到李知絮的哭聲。

傅嬌被李知絮狠狠嚇到,雙手托著她的手肘,扶她站起身:“出什麼事了?”

“皇兄要殺韓在。”李知絮哭得眼睛紅腫。

聽到李洵要殺人,傅嬌早就見怪不怪了:“他犯了何事?”

“他……”李知絮嚎啕大哭:“他和外頭的人有了首尾,那女子懷有身孕找上門來,正好被皇兄撞到,他一怒之下把韓在捆去了廷尉獄,說要斬了他。”

傅嬌驚了下。

“他、他瘋了?”

李知絮慌得手足無措,她隻拉著傅嬌的手搖頭懇求說:“不管他瘋沒瘋,嬌嬌,你一定要幫我救韓在……”

“你不恨他嗎?”傅嬌沒忍住問了一句。

“恨,恨得要命。”李知絮擦了擦臉上的淚:“恨歸恨,但我也不想看到他死。”

“可是……”傅嬌猶豫。

“嬌嬌。”李知絮緊緊攥著她的手腕,竟然“撲通”一下跪在了她麵前,她不顧皇室體麵,跪在傅嬌麵前磕頭乞求:“我求求你……”

從小到大李知絮都是高傲的,何曾為誰如此低聲下氣跪地乞饒過。

“你起來。”傅嬌忙扶著她的手肘,也順勢跪在她麵前,道:“他現在也未必肯聽我的。”

李知絮聞言抬起淚眼,看著她道:“沒關係,有一條出路總比沒有的好。”

傅嬌不想摻和到他們家的事情裡來,但李知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她被纏得沒有辦法,還是點了點頭應下。

第二天她就找了個由頭去東宮找李洵。

走到熟悉的宮道上,傅嬌莫名覺得煩躁,她和李洵剛大吵了一架,現在又主動送上門,什麼麵子都沒有了。

她正懊惱著,劉瑾麵帶喜色迎了上來:“哎喲,傅姑娘,您可來了。”

傅嬌雖然躲在華蓋下頭,但這麼熱的天,熱得她就像甕子裏的蒸糕一般,她秀眉微蹙:“殿下在嗎?”

劉瑾麵色尷尬了下,隨即走到她身旁為她打扇去暑道:“姑娘來得不巧,殿下今日不在東宮,要不您明兒再來。”

傅嬌昨夜觀星,最近幾天都是大晴天,她可不想再熱得汗流浹背跑一趟了。

“沒事,我再等等他。”

劉瑾猶豫地望了她一眼。

傅嬌熱得心情煩躁,看到他為難的樣子,不免多想,她一邊拿帕子擦汗一邊問:“你跟我說句實話,是不是殿下不想見我?”

“不是。”劉瑾忙擺手解釋,低下頭想了片刻,又不是什麼大秘密,好像也沒有瞞她的必要,與其任她這會兒瞎猜,還不如告訴她實情:“殿下今天到太常寺卜算婚期去了,可能要晚些時候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