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太醫一走,屋子裏頭安安靜靜的,幾乎落針可聞。

李洵在屋裏待了一會兒,便走了出來。兩個侍女屏氣凝息在屋外等著,冷不丁看到李洵身影在她們麵前停住,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呼吸幾乎都快停住了。

“葯可煎好了?”

聽到李洵的問話,兩人趕忙回道:“妥當了,殿下。”

“飯菜呢?可備下了。”

“回殿下,小廚房裏一直溫著乳鴿湯。”

“先準備一盆溫水,等她擦洗了身子再把湯藥一併送來。”

兩人應了聲,便下去準備了。剛才李洵處置了屋子裏的侍女,她們雖不知那些人會被送到哪裏去,但多半是掖幽庭之類乾雜活的地方,去了那兒一輩子也翻不得身。不由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應對。

吩咐完之後,他進屋徑直走到床前。

太醫說傅嬌身子高熱不斷,要用溫水先擦洗身子降溫。李洵一臂環過她的腰,將她半摟半抱著,另一隻手則去解她的衣帶。

她的身體一向很好,因為經常跑馬的緣故,讓她看上去雖然有些纖弱,卻比旁人更有氣力。她甚至可以毫不費勁地拉開他常用的一把重弓。

卻沒想到,原來如此健康的身體,病來如山倒,也會軟得像根綢帶。

傅嬌精神本就不好,病了這麼多天,身上軟綿綿的,半分力氣也沒有,實在是乏得緊。此刻李洵抱著解她的衣帶,她慌亂又厭惡地起身,卻被他按了回去,她反抗不動,隻睜大眼睛看著他,眼裏充滿戒備。

李洵氣笑了:“你放心,就算你這會兒纏著孤想要,孤也不會動你。一切等你病好了再說。”

說著動手要剝她身上最後一件衣裳。

脫到一半,想起什麼似的,眸光朝邊上一瞥,看向端水進來的侍女:“還站在這裏幹嘛?”

侍女驚了一下,殿下莫不是要親手為傅家姑娘擦洗?

殿下尊貴,這等粗活不用他親自動手。可看到他冷凝的臉色,什麼也不敢說,放下溫水便出去了。

李洵挽了袖子,親自為她擦洗了身子。

然後讓侍女把湯和葯送了進來。

“把葯給孤。”李洵說道。

侍女瞧著他葯也要自己喂,微微鬆了口氣,把葯碗遞給他。

他端著葯走到床頭,正要坐在她前頭給她喂葯,冷不丁斜裡伸出一隻瑩白如玉的玉手,然後就從他手裏接過了葯碗。

李洵冷眼看著她,下意識就要以為她是覺得方纔自己給她擦洗身子過於難堪,要發脾氣打翻葯碗,正要去奪回她手裏的葯碗,下一刻卻見她端著碗,垂下眼眸輕輕吹了一口,然後皺著眉將滿滿一碗湯藥一飲而盡。

李洵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然後看到空蕩蕩的葯碗有些出神。

莫名的就想起了以前的傅嬌。

她那時被縱壞了,害了病總是不肯乖乖吃藥,宮人把湯藥煎好放涼了她也不肯動一下。他總會耐著性子哄她吃藥,她拗不過,紅著眼圈非要他拿來蜜餞喂她吃才肯罷休。

那個時候對她,他好像有用之不竭的耐心。

思及此處,他眸光的光彩微微一黯,低下頭取了一粒蜜餞遞過去。

傅嬌側過頭淡淡掃了一眼,最終還是沒有去接,攬過被子蓋在身上,翻了個身麵朝裡睡下了。

李洵的手在空中伸了許久才緩緩收回來,他把蜜餞塞進嘴裏,慢慢咬開,甜味兒浮於表麵,根本壓不下苦澀。

傅嬌擦了身子,吃過葯便昏昏沉沉睡下了。李洵卻一直沒有走,他坐在榻邊看著她。

目光在她的背影上流連了會兒,便沉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下午太醫又來給她診了脈,她燒退了些許,或許是休息得好,看上去恢復了些精神。

李洵抱起她,要給她喂葯。

傅嬌本能地想反抗,她扭動身軀,躲避他的觸碰:“殿下,我自己來。”

李洵扯回懷裏按住,不許她離開半寸,然後端起葯碗,一勺一勺地咬起湯藥餵給她。

“嬌嬌要乖,好好吃藥才能好得快。”他並不在意傅嬌說什麼,隻知道他自己想做什麼。

傅嬌隻覺得驚悚,身上立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忍著心底的惡寒,就著他的手喝下藥。

李洵喂她吃了葯,用絲絹擦了擦她的嘴角,然後拿起蜜餞喂她,溫聲說:“這是我專門讓人從如意齋買的蜜餞,吃了就不苦了。”

傅嬌轉過臉不可思議地看他,這是從前他哄自己吃藥時愛說的話。

他的手在她的脊背上輕柔地撫著,像是害怕她嗆到一般。傅嬌順著他手裏的動作,非但沒有柔順下去,身子反倒是慢慢僵直起來。

“嬌嬌,你要乖,你若乖便不用吃苦了,知道嗎?”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在她耳畔散開,如同親密的吻。

傅嬌身子僵硬,閉上眼緩慢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