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皇上對這個訊息的震驚程度絲毫不亞於皇後,震驚過後便是拒絕:“不行,太子的脾氣你不清楚,朕卻是一清二楚的,弄得不好,他們為了個女人兄弟鬩牆。”

“述兒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問我要過什麼東西,他喜歡傅嬌。”皇後正在煮茶,聞言手一頓:“他喜歡的,我都要給他。”

皇上煩躁地把手裏的摺子一丟,仰躺在圈椅上,道:“你不瞭解太子,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像是在對皇後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這些天蘇杭傳回來的訊息讓他很不安,兩江的官員沆瀣一氣,是一塊極難啃的硬骨頭。李洵雷霆手段,愣是將骨頭一寸寸敲碎,揉爛。

有些手段他聽了都覺得毛骨悚然。

李洵會比他更是一個合格的皇帝,因他有著作為君王該有的果斷與狠心。

與此同時他又怕,若一個君王沒有慈悲憐憫心,對於百姓而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又怎麼樣?”皇後把茶放在案上,輕聲道:“他是太子,你纔是皇帝。”

皇上深吸了口氣,似乎強忍著怒氣,道:“他是未來的皇帝。”

“這是你欠我們娘兒倆的,當初若非你為了穩住陳家,背信棄諾在我懷孕的時候將那個賤人納進宮裏來,我又怎會喝了有毒的燕窩,導致述兒先天不足?”皇後想到往事,恨得銀牙咬碎:“這天下本來該是我述兒的!當初你把李洵抱給我的時候說了什麼?你說我會是你的皇後,以後的太後,一生尊榮,無限榮寵。他李洵隻是一個卑賤宮女的兒子,這些年我視如己出將他捧到太子之位上,還不夠嗎?為何還要跟我兒爭一個傅嬌?”

說起往事,皇上沉默了下去,殿裏隻能聽見茶水沸騰的聲音。

“現在和你說話的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不是你的皇後。”

皇上語塞,過了許久才沉默著提筆,寫下聖旨。

皇後如願以償地拿到賜婚聖旨,回到嘉寧宮。

寧嬤嬤神色間有幾分微妙的擔憂:“娘娘,皇上方纔說得確有幾分道理,婚是賜了,可太子殿下性子要強,恐怕不會息事寧人。”

皇後聞言微微一笑,似乎並不把這事兒放心上,隻說:“傳李天師覲見。”

李天師被帶進殿中,虔誠地跪在地上:“草民拜見皇後娘娘。”

皇後穿著一身錦衣華服,在貴妃榻上坐得筆直,看到李天師綁滿銀飾的辮子,唇角淡笑:“帶來了嗎?”

“啟稟娘娘,這隻蠱草民養了三年,效用極好。”他雙手奉上一隻錦盒。

皇後慢條斯理地開啟盒子。

裏頭躺著半個指甲蓋大小圓滾滾的蟲子,近乎透明,輕微蠕動著。

“這隻蟲子是用殿下精血所養,隻要放到殿下屋子裏,它便會悄無聲息潛入殿□□內。”

“母蠱呢?”

“沒有母蠱。”

“沒有?”皇後挑起秀眉。

李天師說是:“太子殿下是未來的天子,草民不敢留母蠱。”

“那如何催動?”

“用天河草。”李天師答道:“天河草無色無味,隻需要在他飲食裡添一丁點,便可催動蠱蟲。”

皇後啪的一聲合上蓋子,笑了笑,問李天師說:“此蠱可會消脫?”

“絕對不會。”李天師滿臉自傲與驕傲:“此蠱入了人體,便會寄居心上,除非剜了心,否則絕不會脫離本體。”

皇後笑了下,親自把斟好的茶放在托盤上,讓寧嬤嬤遞過去:“天師辛苦了,這樣冷的天辛苦你親自進宮一趟,委實勞煩你了。本宮重重有賞。”

李天師大喜過望,雙手接過茶盞,畢恭畢敬道了聲多謝娘娘。

隨後寧嬤嬤捧出一個托盤,盤上蓋有紅布,端到李天師麵前,掀起紅布讓他看了一眼。李天師的眼睛狠狠亮了下,俯首貼地高呼:“多謝娘娘。”

李天師走後,皇後捏著盒子,陷入沉思。

李洵是皇帝和一個卑賤宮女的孩子。

那個宮女原本是她的陪嫁,她懷孕後為了固寵,挑了她去服侍皇帝。

臨行前,她給宮女灌了涼葯,令她永無懷有子嗣的可能。

但天意弄人,她居然還是懷上了孩子。

那時皇上剛登基不久,帝位不穩,為了安定人心,納了陳氏女入宮為妃。陳氏女為人囂張跋扈,仗著掌管天下兵馬的父親,絲毫不把她這個皇後放在眼裏,竟然暗地裏悄悄給她下毒,企圖謀害皇嗣。

幸虧她警覺,那葯隻喝了一口,陳妃就露出了馬腳。

她僥倖撿回一條命,隻不過李述在孃胎裡受了毒素影響,生來就跛足,患有不足之症。

皇帝原本答應若她產下兒子便立為太子,但一個瘸子做不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