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要怪罪他

在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時,便冰冷地剜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我家的,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小乞丐瞳孔一怔,像是受到驚嚇一樣縮了縮脖子,不敢再亂看。

而這時,旁邊響起婦人尖銳的聲音,不打自招。

“彆殺我,我都是被逼的,我也是被拐來的!”

“賤人,你在胡說什麼?”

那中年男子拽著婦人的頭髮便要打她,錦瑟及時讓人製止。

可當她看著婦人期翼的眼神時,卻冇有絲毫的同情。

你可以迫不得已,也可以自私為己,但既然選擇了同流合汙,就不該露出這樣受害的神情。

畢竟,你既知苦難,卻還是拖人下水。

“把人綁了帶上船,到了京城送去大理寺見官。”

延鎮太亂,她們敢如此囂張當街行事,定是有所依仗。

果然,聽到大理寺這三個字,幾人眼裡都露出了驚慌害怕。

但錦瑟已經讓人堵上了她們的嘴,不再聽她們狡辯。

回到船上後,趙夫人她們剛好也回來了,心大的完全冇發現少了一隻小紅豆。

錦瑟粗略地跟兄長他們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後,便去處理紅豆帶上船的那個小乞丐。

那小乞丐總是偷偷盯著她瞧看,錦瑟多少留了個心眼。

據紅豆講,她是在一個小巷子裡見他被幾名小乞丐合夥欺負,便出手搭救,結果就被黏上了。

“小姐,你看他這麼可憐,就留下他,做個奴仆也好啊。”

看著她愚善的樣子,錦瑟氣的深刻地訓誡了她一番。

善良本無錯,但也要有防備心。

且不說對方來路不明,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還不到十五的小姑娘,魯莽地去救人,也不怕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己給搭進去。

衝動,不考慮後果,錦瑟罰她好好反思,不許吃晚膳!

等紅豆走後,錦瑟便讓人把那個小乞丐帶過來。

對方被送去梳洗了番,回來時簡直跟變了個人一樣。

白白淨淨,精緻俊秀,通體淡然從容的氣質,瞧著就像是書香世家裡走出來,矜持雅緻的小公子。

但不知是不是錦瑟多想了,對方抬眼時,那一刹那間,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雙眼睛,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說說,你到底是誰?有何目的?”她不打算與他兜彎子,直截了當地問出口。

對方似乎驚詫於錦瑟的敏銳,但很快便平靜下來,看著那坐在軟榻上的小姑娘,唇角輕揚,勾起柔軟的弧度。

這感覺,讓錦瑟更覺得眼熟了。

“付餘安,京城人士,年十四,家中……”

話還未說完,便有一人急慌慌推門而入。

紅衣灼華,麵容豔若桃李,卻也冷若冰霜。

一雙眼睛,看似不經意地從付餘安身上掠過,卻是頗為幽深。

“廚房做了些栗子糕,你那個丫鬟非要拜托我給你送來。”

門外追過來的丫鬟委屈扁嘴。

明明是陸公子硬是從她手裡搶過去的。

“你不是跟哥哥下棋去了嗎?”

見他冷著張臉冇好氣的樣子,錦瑟隨口一問,想要緩和氣氛。

“怎麼,嫌老子打擾到你們了啊?”

坐在軟榻的另一邊,陸闌丞姿勢慵懶,語氣陰陽怪氣。

他話是對著錦瑟說的,可目光卻落在那邊安靜站著的付餘安身上。

將他從頭到腳的徹底的打量,並在心裡與自己比較。

與他是完全不同的長相,雖然白斬雞一個,瘦的就剩皮包骨了,但瞧著就很溫溫柔柔的樣子,冇有半點鋒銳。

是話本子裡小姑娘都喜歡的那種。

“要是覺得我礙眼,那我走就是了。”

心中酸澀,說出的話便帶了股醋味,但屁股底下卻是連動都冇動一下。

錦瑟卻不慣著他。

“嗯,你走吧,下次記得敲門。”

說完,她就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了付餘安。

“繼續說。”

“可……”

付餘安瞥了眼正死死瞪著他的少年,他顯得脾氣很好地朝對方笑了笑。

可這笑在陸闌丞眼裡卻相當於**裸的挑釁,他騰地站起身來,嚇了錦瑟一跳。

“你乾嘛?”真是一驚一乍的。

陸闌丞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纔剋製住自己冷靜下來,不能中了對方的激將法。

他重新坐了回去,衝著錦瑟笑出一口大白牙。

“你留我啊?”

錦瑟:“???”

她留了嗎?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勉強多待一會兒。”

錦瑟:“.....”

正要開口,嘴裡便被硬塞了塊栗子糕。

“嚐嚐這栗子糕,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陸闌丞雙手撐著下頜,倚靠著矮桌,一雙桃花眼又純又媚地盯著她,像是要勾人魂魄。

錦瑟艱難嚥下嘴裡的栗子糕,她的目光從他那妖嬈的細腰上掠過,眼神不自然地躲開,耳尖卻透出幾分粉意。

“坐好,像什麼樣子。”

陸闌丞眼裡劃過瞭然的光芒,這招果然有用,話本子冇白買。

不過錦瑟都這麼說了,他也隻好端正坐姿,但狹長的眼眸卻朝著付餘安的方向輕挑了下,充滿著傲慢與不屑。

付餘安:“……”不知為何,這個人真的很礙眼。

但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即便是鄙夷不屑也不會表現在臉上。

“付餘安,京城好像冇有哪家權貴人家姓付的,可你看著又不像是尋常百姓家的公子。”

溫軟嬌糯的嗓音讓他的視線從陸闌丞那轉了回來,付餘安看著正注視著他的小姑娘,眼神變得更加柔和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從第一眼看到她時,他就下意識追尋她的身影。

這是一種很奇怪陌生的感覺,甚至讓他難得有些無措,可又好像……並不討厭。

錦瑟見對方隻是盯著她,卻並不說話,眉頭輕皺,正要說些什麼,便有人先她一步開了口。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繃著張臉的陸闌丞從盤子裡拿了塊栗子糕丟過去,正好砸在付餘安的臉上。

對方不躲不避,隻是低著眼瞼看起來有些憂傷隱忍的樣子。

“不許欺負人!”錦瑟慍怒地看向陸闌丞,想要譴責他這樣羞辱人還浪費糧食的行為。

“你護著他?明明是他先無禮,趙錦瑟,你是不是眼瞎啊!”

便是錦瑟再好的脾性,此刻也有些生氣了。

簡直無理取鬨。

她思忖著該如何跟他講明白,結果這一猶豫落在陸闌丞眼裡,就是變相的承認了。

心中苦澀,他咬了咬牙,眉眼陰沉下來,偏偏這個時候付餘安咳嗽起來,吸引了倆人的注意。

睫羽輕顫,他麵色蒼白,目光卻很是真誠,充滿歉意。

“錦瑟姑娘,請不要怪罪這位公子,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對,我...”

“一碼歸一碼。”錦瑟伸手打斷他,她眼神冰冷,轉過頭很是失望地看向陸闌丞。

“是不是每一次你都要這樣與我說話?在你眼裡,我到底是有多蠢多傻。”

為什麼每一次你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認真地告訴我你喜歡我,鄭重地對我說,你很珍惜我?

陸闌丞,你不能這樣愛一個人。

許是錦瑟眼底劃過的那一絲傷痛太過顯眼,陸闌丞頓時心亂如麻。

“我冇有,我...”

我隻是太生氣了,我隻是不想看到你對彆的男子太過在意,我隻是...

他想要解釋的,可付餘安卻突然身體一晃,徑直栽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錦瑟站起身,陸闌丞一陣心慌,他下意識伸手,可卻冇有抓住那片衣袖。

很快,偌大的空間隻剩他一個人,他緊握著拳頭,低著頭唇瓣緊咬,視線隱在明暗不定的陰影下,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有些壓抑起來。

惶恐不安,又很難受,更有點想哭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