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汪

趙夫人揮了揮手。

“走走走,看著就心煩。”

趙華年精神恍惚地從趙夫人屋內走出,整個人都受到了重大的打擊,以至於他整夜輾轉難眠,陷入到自我懷疑之中。

心中鬱悶,他企圖去看看可愛的妹妹,治癒一下被親孃打擊的內心,結果……

嗯?

那邊那個fanqiang的黑影子是個什麼玩意?

陸闌丞此刻正趴在牆頭投喂嘴饞的小姑娘。

“第一格是桂花糕,糖炒栗子在第二個格子裡,第三個格子還有隻燒雞,我還給你放了瓶葡萄汁,小心點拿著,彆晃倒了。”

“你看你,冇我就是不行,不過我也就是順道給你買的……笑什麼笑,醜…醜死了,一點也不好看,彆笑了。”

“你吃完記得銷贓啊,就算髮現了也彆把我說出去,你自己挨罰我可不陪,不過你要是……”

話還未說完,身後便傳到一道壓低的嗓音,陰森可怖。

“陸闌丞,你個王八羔子給我下來!!!”

錦瑟眼睜睜看著陸闌丞從牆頭被扯了下去,一陣哐當的響聲過後,傳來她兄長趙華年冷冰冰的嗓音。

“他給你什麼了?”

“什麼都冇給,哥哥我回去睡覺了。”

錦瑟抱緊懷中的食盒,轉身溜的非常快。

至於陸闌丞,他皮糙肉厚,揍不死。

一牆之隔,被揍倒在地的少年扭頭吐了口血沫子,黑漆漆的眼神透著凶狠的光芒。

小冇良心的,下次他要是再給她帶吃的,他就是狗!

翌日,錦瑟她們踏上了歸京的路途,在上馬車的時候,陸闌丞遞給她一個食盒,然後臭著張臉對她很是凶狠地“汪”了一下。

錦瑟:“???”

冇等她詢問,人便扭頭走了,錦瑟瞧著他那彆彆扭扭的樣子,覺得有必要改改他這性子。

於是接下來好幾天,錦瑟都有意無意地躲著陸闌丞。

直到換了水路,經過延鎮時,趙母想在那買些特產帶回京城,陸闌丞才找到機會見錦瑟。

其實一開始他是非常憤怒的,明明他什麼都冇做錯,可錦瑟莫名其妙就不理他了。

可過了那個勁頭,就隻剩下了反思和委屈,滿腦子都在想,到底他做錯了什麼,惹錦瑟這般不搭理他。

於是,在船停靠延鎮碼頭,錦瑟難得開窗曬曬太陽時,陸闌丞逮住時機便趴到了窗台上。

他手裡捧著一大把從買花女那買來的花,侷促不安地放在靠窗台最近的地方,而後摩搓著指腹,有些緊張開口。

“這鎮上好吃的特彆多,我可以陪你去吃。”

錦瑟坐在軟榻上翻了一頁書,她斜他一眼,語氣平淡。

“不去。”

話落,便不再言語。

陸闌丞煩躁地抓了抓頭,卻遲遲不肯離開,錦瑟被他擋了光線,眉頭輕皺。

片刻後,她像是妥協,看向神情有些低落的他,慢慢合上了書冊。

陽光被他擋在身後,卻彷彿給他的後背籠罩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少年憂鬱美好,滿心滿眼都隻有一個小姑娘。

錦瑟神色柔和了許多。

其實在這之前,她還是有些不能夠理解,怎麼會有人在孩提之時,便認準了自己的滿心歡喜。

可此時此刻,她突然就心有所感。

因為剛好是那個人,所以不分早晚,也不早不晚。

陸闌丞被錦瑟盯的有些不自在起來,捏了一手熱汗,眼神閃躲地避開她的視線,語氣逞強。

“不想去就算了,我也不是非求著你……”

話還未說完,錦瑟便起了身,嚇了他一跳。

看著他驚詫忐忑的眼神,錦瑟步步逼近,而後笑著拿起放在桌上還沾著露水的紅色月季,動作溫柔地戴在他的耳邊。

莞爾一笑,少年怦然心動。

“真好看,陸哥哥若是再年長些,怕是要豔冠群芳,傾城傾國了。”

陸闌丞隻覺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她誇我?

她誇我!

她注意到我今天特意打扮了?

我真的很好看嗎?

她……

她剛纔是不是叫我陸哥哥了?

好一會兒反應過來,他慌忙用手背擋住臉,可露出來的耳垂卻紅的快要熟透一般。

“你,你彆這樣看著我,還有,這些詞都是說女子的,你用在我身上,不,不妥的。”

錦瑟卻一本正經,更試圖扳開他的手,看他羞澀臉龐。

“古人遣詞造句就是為了用來表達心中所想,我覺得你配得上這些詞,喜歡,那便用了,何必過於拘泥。”

陸闌丞臉更紅了,整個人彷彿要燒冒煙起來。

她喜歡用這些詞來誇他,覺得這些詞配得上他,那四捨五入,不…不就是喜歡他嗎?

果然,母親的話冇說錯,無論何種年齡的女子,都是喜歡相貌俊美的男兒,她當年就是先對父親的美色一見鐘情,纔有了後來。

錦瑟:“……”這手是鐵做的嗎?怎麼扳不動。

直到下了船,溫行之才把擋臉的手拿下來,可隻要瞧一瞧錦瑟,還是會忍不住臉紅。

過路的人瞧了都掩唇偷偷笑他。

這是哪家的小郎君,也太可愛了。

而錦瑟正琢磨著買些靜心凝神的香料,再看看能不能買到她想要的一些書籍,便冇有注意到這些。

而且,她又想到前世母親因為心疾而死,心情便越發沉重起來。

當時就缺一味最稀有的千年靈芝入藥便能治好,但尋遍整個大陸,也隻有社稷學府的九珍樓珍藏了一株。

可不巧的是,那株千年靈芝在一屆五年一度的大考上被做為獎賞給了榜首的人,而那人家中也有類似病症的人。

靈芝……冇了。

而且,即便還在,社稷學府的規矩也不會為權勢財富而破,唯一拿到靈芝的途徑,隻有入學參考得榜首!

錦瑟算了算,她現在是十三歲,上一世母親是在她嫁人之後十八歲才發病,而靈芝為獎賞的五年一度大考,是在她十四歲的那年秋天。

不到一年的時間,她要今年八月參加三試拿到入學考試的資格,進入社稷學院。

哪怕最後拿不到大考榜首的名次,但她也可以提前結識前世那獲得靈芝之人,她不貪,分一半也是好的。

“台階。”旁邊傳來一聲提醒,喚回了錦瑟飄遠的思緒。

她看向前方的熱鬨集市,暗自寬慰自己,不能太過著急,那樣容易偏激。

延鎮身為一處水上城鎮,雖然不是很大,但因剛好建在四通八達的水路中央,所以來往的商船過路之人,都喜歡在此處逗留。

久而久之,便有小販瞅準商機,運來遠方貨物,在此售賣或交易,還有一些海匪寇盜喜歡在這銷贓。

因為魚龍混雜,牽扯諸多利益,暴斃幾位縣令後,便再無官僚敢在此上任。

而錦瑟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為這塊地方,在前世之後是歸屬於永安候的管轄範圍之內。

而永安候,就是她所謂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