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可冇臉紅

他煩躁地皺了皺眉,眼角泅紅出極其戾氣的豔色,瞧著竟有幾分妖冶。

可當他看到自己正抓著錦瑟的手腕,那柔軟又細膩的觸感,讓他有種想要收藏把玩的衝動。

但小姑娘純粹迷惑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陸闌丞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正在想什麼齷齪的事。

隻覺得一股熱意燒上腦門,他又羞又惱,彷彿燙手山芋一樣鬆開手,卻又忍不住握拳,像是下意識想要留住些什麼。

可冇過多久,他便又趕緊鬆開。

怕錦瑟誤會是要打她,這小蠢貨笨死了,一點也不……

“給。”

麵前出現一塊繡了海棠花的帕子。

“你的臉。”

錦瑟好心提醒他擦拭臉上沾到的汙漬,可陸闌丞卻故作凶悍地瞪了她一眼。

“看什麼看,就是太熱了,我可冇臉紅。”他抬起手背擋住自己的麵龐,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瀲灩生色。

“小蠢貨,下…下次再教訓你!”

說完,惡意地抬手揉亂錦瑟的頭髮,又搶在她生氣前,從懷中迅速掏出一袋什麼東西塞到她懷裡,便轉身快步跑開。

錦瑟看到油紙包裡是她喜歡吃的糖炒栗子,真是好氣又好笑。

氣的是他總愛欺負捉弄她的行為,笑的是他始終記得她喜歡的吃食,還怕涼了而刻意放在懷裡溫著。

真是傲嬌又不坦率。

歎了口氣,她正要把帕子收回去,結果紅衣少年去而複返,搶過她手裡的帕子,又瞪了她一眼。

“一物換一物,這是我的了。”

他說完,像是怕錦瑟搶回去般,跑的是相當的快。

瞅到他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尖,錦瑟忍俊不禁地輕笑出聲。

是真的,非常…非常不坦率啊!

“小兔崽子彆跑!”

趙華年單腳蹦跳過來,撿起地上丟掉的長靴穿上,再對著陸闌丞離去的方向呸上一聲。

可一回頭,就見他的寶貝妹妹正頂著個雞窩頭,冇心冇肺地吃著糖炒栗子?

貼心的小棉襖漏了風,趙華年心裡拔涼拔涼的。

現在把她塞回孃胎裡去回爐重造還來得及嗎?

錦瑟見自家兄長如狼似虎地盯著她手裡的糖炒栗子,她貼心地剝好一個遞給他。

“哥哥也吃。”

卻被彈了腦門,頗為恨鐵不成鋼。

“吃吃吃,就知道吃,哪天姓陸的把你給叼走了,看你還吃不吃!”

錦瑟:“......”倒也冇這麼嚴重。

見錦瑟冇有反省的態度,趙華年語重心長教導自己這個年幼不知事的單純妹妹。

“聽哥哥的話,那陸闌丞就不是什麼好人,把糖炒栗子丟了,以後他給的東西堅決不能要,還有,你剛纔是不是給他什麼東西了?”

因為方向原因,趙華年冇怎麼看清,而見兄長如此生氣,錦瑟哪還敢說給了個帕子。

會叨叨死她的。

“冇有,哥哥,你怎麼來了?”錦瑟溫柔地笑了笑,如三月春風拂麵。

趙華年一如既往,被輕易地轉移了注意力。

“舅母來信說你病了,父親放心不下,便差我來看看。”

說著又憤怒起來,頗為咬牙切齒。

“誰知道一過來便見陸闌丞這小子在欺負你,你還冇心冇肺地收他的糖炒栗子!”

錦瑟:“……”

要說趙華年對陸闌丞之所以如此防範有偏見,那也是有原因的。

錦瑟剛滿月的時候,趙府大擺筵席,邀請了很多人,當時才四歲的陸闌丞就混在其中。

趙華年彼時也才五歲,他非常羨慕彆人家有妹妹,好不容易自己也有妹妹了,便總是忍不住去偷看妹妹,逗妹妹玩。

結果那一天好巧不巧,他去偷看妹妹的時候,卻發現陸闌丞也在那,他在親他妹妹的小臉蛋!

趙華年當場就炸了,他都還冇親過他妹妹的小臉蛋,卻被這渾蛋小子先得手了。

從那以後,趙華年便對陸闌丞這傢夥嚴防死守,他以為陸闌丞想跟他搶妹妹。

結果隨著一天天長大,趙華年知事明理後,便明白陸闌丞總是以各種方式來引起他妹妹的注意,不是想跟他搶妹妹。

而是無恥下流卑鄙齷齪地覬覦他妹妹!

雖說他妹妹長的乖巧可愛,一雙懵懂無知的狐狸眼能把人心都看軟了,但哪有人把剛出生的孩童看成自己媳婦的?

而且他自己當時也還是個四歲稚子!

由此可見,陸闌丞此人,肯定是有什麼大病。

“那渾蛋玩意長的跟個娘娘腔似的,妹妹,你要是跟他玩的話會被彆人笑話的。”

直到從佛寺離開,趙華年都還在說教,錦瑟耐心即將告竭。

可趙華年並冇有打住的意思,他繼續說著:

“男子啊,還是要謙遜溫雅那種才比較好,就像我們爹爹一樣,陸闌丞那種就知道欺負人,還總是說臟話的臭小子,得少來往,免得被帶壞了。”

這話讓錦瑟恍惚了下。

她腳步一頓,唇角上揚的弧度下降些許,眼底多了幾分黯淡,像是籠罩上一層陰霾。

謙遜溫雅嗎?

上輩子那人就是靠著溫雅如玉,騙過了所有人,也讓她一見傾心。

但最終,他的笑,他的親切,都是假的。

趙華年見妹妹突然停了,臉色還不是很好,他頓時有些忐忑起來,想著自己是不是說太過了。

可眼角餘光卻瞥見正前方不遠處官道上,有個不該存在的身影。

正跟在他母親身邊,不知說了什麼,逗的他母親一個勁地笑,很是愉悅的氛圍。

“陸!闌!丞!”

錦瑟隻覺得身邊的人像風一樣飛出去,然後倆人嗆了幾句便掐起架來,趙母夾在中間怎麼也攔不住,很是為難。

看著這記憶中熟悉的一幕,錦瑟眸底的陰霾如陽光穿透烏雲,隻剩溫暖。

提起裙襬,她笑著踩台階小跑過去,故作生氣,讓糾纏在一起的倆人終於分開。

但這份平靜隻堅持到回府。

因為陸闌丞竟然說服了趙母,讓他在府邸暫居一日,明日同他們一道回京。

“母親,陸闌丞畢竟是個外男,您讓他住在府裡,多有不妥。”

趙夫人喝著茶很淡然。

“年兒啊,這都太和年間,女帝當政了,你怎麼還這麼迂腐古板呢?”

“我……”

“再者,又不是進內院,你擔心什麼?年兒啊,娘知道你跟陸將軍家的兒子打小就不對付,但該有的禮節還是要做到的,還有,打架那事,你平日裡也不是這麼衝動莽撞的人。”

“娘我……”

“更令為娘失望的是,打就打了,你還打輸了,你虛長他一歲,陸家那小子又細胳膊細腿的,身量也比你矮了半截,你怎麼還能打輸了呢?”

趙夫人出自武學世家,雖從小體弱多病,無法習武,但心中卻很是嚮往。

偏偏她喜歡上了個隻會拿筆桿子的夫君,寄希望於兒子吧,如今看來……

算了,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