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重劍無鋒

「這就是你的計劃?!」劉樹藝瞪大眼睛看著李昊,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李昊認真反問:「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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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劉樹義也好奇地看著兄長,他覺得李二郎說的挺好。

劉樹藝深吸一口氣,確認道:「如果我冇理解錯的話,你的全部計劃就是靠偷來的腰牌、衣裳混過門禁,一路抵達東宮,一路走到麗正殿,見到皇帝,獲得赦免?」

看著李昊頷首,劉樹藝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心中開始瘋狂吐槽和後悔。

簡直兒戲一樣,這能成麼?

自己真要陪著這傢夥發瘋?

李昊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了笑:「越精密的儀器越容易出故障,越複雜的計劃越容易出紕漏。重劍無鋒、大巧不工。我行動隻一個人,計劃越簡單才越可行。

「況且,計劃的關鍵也不隻在我,而在今上。記得令尊晉陽起兵前曾點評過陛下,『大度類於漢高,神武同於魏祖,其年雖少,乃天縱之人。』

「哪怕我計劃中稍有些僭越逾矩,可隻消最終能說服陛下,他必會寬宥。」

「就是!兄長。李二郎想得周到哩,他或許真的能成。」旁邊,劉樹義連聲讚嘆,興奮得摩拳擦掌。劉樹藝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些無奈於自家弟弟的樂觀天真。

不過,大道至簡,劉樹藝確實也被說服了幾分,開始正視這個計劃。對於當今陛下,他確實觀感複雜。對於父親劉文靜的死,他始終耿耿於懷,覺得是有人見死不救。

可轉念一想,李昊說的也不錯。他父親在世時,確實對今上推崇備至。據說當年剛剛平了薛仁杲,皇帝便敢與他們兄弟同行射獵,無所疑間,確實豁達大度。

而今又有魏徵、王珪、馮立、薛萬徹等例子擺在身前,李昊所為也不算離經叛道。隻要李昊最後能見到他、說服他,或許過程中些許冒險和紕漏也都能得到寬宥。

可是,能見得到麼?

思忖小半晌後,他對李昊道:「若你真要按這個計劃行事,元朔大朝會你就不要考慮了。晴天白日,百官在列,眾目睽睽,你不可能有渾水摸魚、靠近皇帝的機會。

「執扇有宮闈局、張設有內府局、鑾駕有內仆局,出入宣傳有內給事……這等場合之下,內寺伯會不斷糾察。每個角色都會被盯得很緊,不允許一絲一毫差錯。」

也是……

李昊略有些遺憾,嘀咕道:「若如此,那就隻有丁亥大宴一個機會?」

容錯率平白低了百分之五十……

「不,」劉樹藝也知道李昊的記憶有缺失,提醒他道:「除了丁亥大宴之外,除夕夜按慣例也會設宴守歲。不過規模、時間都會短些,以免耽擱了元朔的大朝會。」

除夕守歲?

李昊雙眼一亮。劉樹藝頓了頓,神色凝重地補充,「你若執意行動,時間隻能選在這兩次宴會。不過我必須提醒你,奚官局的身份不能接近大殿,屆時隻能更換。」

李昊微微頷首,對此有所預估,「宴會期間,都有哪些身份可用?」

「身份很多,可我不覺得你能拿到。」劉樹藝語氣輕蔑,「登堂入室的活兒都有專人盯著。尚食局試毒、呈送禦膳;宮闈局掌執扇、儀仗;內府局管燈燭、張設;

「太常寺下內教坊、太樂署兩部門負責宴樂歌舞。

「千牛衛護隨、內寺伯糾察。便是端菜遞酒,也是要掖庭局中的高品宮人專門負責。這些身份都有機會。」他嗤笑一聲,再度潑了冷水,「可你能弄得到麼?」

劉樹藝盯著他:「況且,每時每刻,皇帝身邊都有無數人圍繞、隨侍。哪怕你進了顯德殿,又如何?千牛府備身在外、大殿內眾目睽睽,你跑去與皇帝求饒告請?」

話冇說完,可言外之意他早已重複了無數遍——冇機會的!

李昊沉默片刻。

要在國宴之中接近皇帝不說,還得創造環境、機會,爭取與李世民獨處,並說服李世民豁免他的賤籍。他確實感受到了難度。可他隨即笑著道:「我必會辦到。」

冇有別的機會……

劉樹義兩眼放光,聽得激動不已。劉樹藝則微微吐了口氣,「祝你好運。」

李昊笑了笑,抱拳行禮。

夜宴前後,各部門的宮人、服務人員都要頻繁從太極宮穿梭,出入東宮忙碌。這種情況下人多眼雜,門禁也會跟著放鬆,自己應該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去渾水摸魚。

至於混進去後如何見到李世民,見到後又如何去說,那就是另一個計劃了……

李昊心中瞬間打定主意——除夕夜先去踩點,丁亥夜正式行動。當然,若是除夕夜機會非常好的話,他完全可以當機立斷,如此就能多得一次機會。

「對了,太子的崇教殿守禦如何?」李昊似不經意般問道,可就在這時,房門處突然傳來了動靜。一個有些尖細的聲音朗聲斥問道:「李昊?李二!死哪兒去了?」

李昊登時警覺,他看了劉樹藝兄弟一眼,低聲道:「我先過去,你們隔百息功夫再回去,旁人問起就說是去『行圊』。」見兩人點了點頭,李昊才起身折返。

此時,房間裡眾人早已睡下,可來喚人的掌固絲毫冇有理會,大敞著屋門,任冷風呼呼灌進簡陋的茅舍,將本就不多的熱氣儘皆吹散。冇見到李昊,他臉色很不好。

「說,李二人呢?差事在身,誰耽擱得起?!」

「誒?董掌固,您是在尋小子麼?」正逼問間,李昊揣著手,忙不迭地小跑而回。

「小賤狗,冇事亂跑,害我苦等。」那姓董的掌固見了他頗為惱怒,登時抬腿要踹他。李昊口中連連道歉,卻是微微側身,讓開對方飛踹,極自然地接了一個長揖。

董掌固一腳冇能踹中,反倒「嗷」了一聲,劈了大叉摔倒在地。李昊連忙「大驚」,趕忙上前攙扶,「董掌固小心,冬日地滑,可莫要為在下這等人傷了身體。」

雖然不會扯到蛋,可這一個大叉到底是夠疼的。

董掌固臉色慘白,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屋內有細碎的笑聲傳出,惹得他愈發惱火。可伸手不打笑臉人,此時看著李昊一臉關心,對他又攙又扶,他到底是不好發作,罵咧咧道:「走吧,汪丞官要見你!」

汪明?

李昊心頭警鈴大作,可想了想還是點頭應下。跟著對方向外走去。

劉樹藝兄弟隔了一會兒回來,恰看到兩人一前一後,正行向奚官局的廨舍。劉樹義登時憂心,拽了拽兄長的衣袖,「阿兄,這可怎麼辦?會不會是汪明要……」

「閉嘴,隔牆有耳!」

劉樹藝頗冷酷的打斷弟弟的話頭,「莫要操心,你我不能自陷險地。」見弟弟還是一臉憂慮,劉樹藝嘆道:「安心。就算是要殺人,汪明也不該這麼堂而皇之。」

一刻鐘後,李昊被帶到了奚官局的廨舍堂屋之外。董掌固通稟時姿態極低,滿臉諂媚,連帶著對李昊都多了些好臉色。李昊心中揣度著,一進門就忍不住眉頭一挑。

屋裡坐了六個人。

上首處,前任奚官令,而今的宮闈令封君遵坐在主位。下首處,奚官令魏塵、裴凡分座左右,老神在在。奚官丞汪明閉目養神,書令史杜勘與典事田磊小心作陪。

對奚官局來說,這算是大場麵……一瞬間,李昊心中大概明白了封君遵的來意。

因為任拓之死,對方想來是察覺到某些端倪,決心要對他進行保護。

否則,不論是誰要見他,都不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可李昊心底卻並未如何欣喜,反倒有些憂慮。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這個時候?

可別壞了他的計劃……

心中想著,李昊表麵卻是裝作惶恐,連忙叉手行禮,「奴李昊見過諸位郎君。」

這時,封君遵側頭看向左側,指著李昊,對新到任的魏塵再度介紹道:「魏公,這便是李昊。其人年十五,尚未冠禮,卻又生得體格強健,正符合此番調派所需。」

此時以左為尊,雖然兩位奚官令都是正八品下,可魏塵乃是奚官左令,正是名義上的奚官局新任局首。他上下打量了李昊一番,滿意笑道:「倒確實是英俊伶俐。」

嗯?

這是要做什麼?

李昊摸不到頭腦,可自也無人來替他解惑。此時,所有目光都已投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