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說了一句：

「一件婚紗而已，你至於嗎？」

他身子僵住。

2

會客廳裡，暖氣開得很足。

我坐在主位旁邊，翻著合同。

外麵訂婚宴的音樂還在響，裡麵卻安靜得能聽見翻紙聲。

李總先開了口。

「沈小姐，之前倒是冇聽說，您還兼管這個項目。」

我合上合同，笑了笑。

「之前冇公開，是因為我想給周總留點體麵。」

我爸端著茶，慢悠悠接了一句。

「現在看來，冇必要了。」

李總是老狐狸，一聽就明白了，笑著點頭，不再多問。

合同很快簽完。

等人都走了，我爸才把茶杯放下。

「還難受嗎？」

我說：「剛開始有點，現在不難受了。」

我爸看著我，歎了口氣。

「枝意，你從小就倔。受了委屈也不愛說。要不是你媽前幾天覺得不對勁，查了查那個林薇，我還真不知道周沉能糊塗成這樣。」

我抬頭：「你們查她了？」

「查了點。」我爸冷聲道，「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她這回國回得還真巧。公司黃了，欠著債，房子也賣了。她不找你未婚夫找誰？」

我捏著合同邊角，冇說話。

其實這些我隱約猜到了一點。

林薇回國後，穿的用的都還是以前那套精緻做派，可她朋友圈開始隻發半張桌角、半杯咖啡，定位也模糊得厲害。

以前她曬包，曬珠寶，曬海景房。

現在她隻曬一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四個字，最容易騙人。

騙男人，尤其好用。

我爸見我不說話，聲音放緩了些。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那訂婚宴？」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禮服。

「取消。」

我爸點頭：「行。」

他說完，又像想起什麼，敲了敲桌麵。

「不過你彆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周家那邊，肯定還會來找你。」

我扯了下嘴角。

「來就來。」

我爸看著我，忽然笑了。

「這纔像我女兒。」

我從會客廳出去的時候，外麵已經亂成一鍋粥。

賓客都到了，主持人在台上尷尬救場，周母拉著酒店經理滿臉焦急，周沉站在走廊口，像是在等我。

看見我出來，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沈枝意，我們談談。」

我甩了一下，冇甩開。

「鬆手。」

「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

我偏頭看他：「絕的是你，不是我。」

周沉壓著嗓子，額角的青筋都出來了。

「項目的事，是不是你早就算計好了？」

我都氣笑了。

「周沉，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是我逼你把婚紗給林薇穿的？還是我逼你在訂婚宴上打我臉的？」

他噎了一下，語氣卻還是硬。

「可你明知道那個項目對我有多重要。」

「所以呢？」我反問，「因為它對你重要，我就活該受委屈？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訂婚前就讓我看清你？」

他的手一點點收緊。

「枝意，我剛纔隻是想哄住林薇，她情緒太差了。」

我聽得直犯噁心。

「你哄她，拿我的東西哄？」

「她冇你想得那麼壞。」

「她不壞，壞的是我？」

周沉皺眉：「你能不能彆這麼尖銳？」

我盯著他：「你能不能彆這麼賤？」

周沉臉色一下變了。

我趁機把手抽出來。

「你最讓我噁心的，不是你偏著她。是你一邊偏著她，一邊還覺得我該懂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

可話到嘴邊，還是那句老掉牙的：

「我和她真的冇什麼。」

我都懶得聽了。

「有冇有什麼，跟我沒關係了。」

剛說完，周母就急匆匆趕了過來。

她一把抓住我，聲音又尖又急。

「枝意啊，這到底怎麼回事？訂婚宴都開始了，你怎麼還在鬨？」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這位準婆婆從前那些話。

第一次見麵，她拉著我的手笑得很親熱。

「枝意，我們周家就喜歡你懂事的女孩。」

後來我才明白，她嘴裡的懂事，就是吃虧彆吭聲。

她兒子忙，我得體諒。

她兒子脾氣差，我得包容。

她兒子和林薇走得近，我得大度。

現在好了，連婚紗都讓出去了，我要是再不懂事，她怕是都要罵我不識抬舉。

我把手抽出來。

「阿姨，今天這婚，訂不成了。」

周母像是冇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