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能敲動她漠然心事的人必定能在任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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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人在做去容城前的最後準備,補給彈藥都裝上防彈車,飲水和壓縮乾糧也備好,隻待明日一早啟程。

“滴——”衛星手機忽然突兀響起,男人看了眼號碼,似冰山沉靜的臉上突現了點笑意,拿著閃爍的電話躍過唐尼跳進院子。

“誒。”

唐尼被撐了一下,一陣春風就從他身邊掠過。

“嘖,這是小嫂子吧,我說昨天晚上浴室裡腥了吧唧的呢。”

屋裡幾人葷話連篇,屋外的男人靠著門框聽著靡靡之音。

“卿卿。”

沉鐸被煙塵浸透的沙啞嗓音在機械聲後傳到她耳朵裡,凝滯在血管裡的血液在這一聲之後重新流動,冰涼的四肢重新恢複溫暖。

“怎麼了?”

“冇事明天我也去容城。”

“你?”男人掏出根菸放在耳朵上夾著,“和他們一起。”

帶著疑問的確定,他等著她回答。

“嗯。”

“卿兒。”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寒涼空氣進入肺裡,讓人精神振奮。

“容城有個地方,能看到極光,明天晚上或者後天晚上,我帶你去,就是不知道它賞不賞臉。”

女人眼眶發紅,開始幻想炫彩漫天的壯麗。

“好,隻看天也行。”

“傻吧,天有什麼好看的。”

一碗溫熱的糖水打翻在心口窩的位置,這種感覺陌生又充實,她冇說一句想他,也冇說一句注意安全,可就是很神奇,他這樣一個人,十幾年隻看過驚懼和蔑視的人,居然有個人在惦記他。

沉鐸靠在門框上抽了叁根菸才平靜下來,風吹不散心口的暖意,根本不冷。

容城比墨城靠北,再往北走,就是針葉林的終點,然後就是樹木不生的苔原。

幾輛大車從清晨就出發,幾乎封閉的後鬥裡載的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虞卿和幾個軍醫擠在一輛稍小的車裡,跟著大部隊走。

迷迷糊糊被人叫醒,下車問候她的不再是沙塵,而是蕭瑟北風。

和墨城不一樣,這裡的風像刀子一樣快,她的圍巾包慢了,細嫩的臉蛋暴露空氣中裡麵就被吹的酡紅。一陣更大的風吹過來,她眼睛有點睜不開,趕緊摸口袋裡的護目鏡。

她戴上眼鏡閉了會兒眼,再睜開眼目光流轉急促尋找。容城營地隻是臨時駐紮用,小的可憐,環視一圈很快,根本看不到黑色吉普車的影子。

“小虞,來這邊。”

喀莎叫她,手裡的杯子冒著熱氣。她往小樓裡走,一步叁回頭。

杯中奶茶溫熱,第一壺熱水很寶貴,隻有女士纔有,不過剩下的人都忙活起來就也快了,畢竟不是來這裡享受生活的。

今天的戰鬥正規軍隻是看客,可他們依然保持了一場戰役之前靜默的習慣,彷彿都在不約而同的品味寧靜。

品味寧靜,也留戀寧靜,畢竟能靜靜的喝杯奶茶都是得有命才能做的事。

“我剛纔聽中校說——”喀莎靠在虞卿身邊,用杯子掩著自己的嘴,說話的時候不停看著左右,聲音隻有她們兩人能聽到。“他們不會一起來,要去和他們自己的人集合,然後直接到那邊去。”

“謝謝。”

她是真的感謝,這回她不用擰著頭隻顧看門口了。

“他們”說的是沉鐸幾人個,至於“那邊”應該就是鐵水兵團派來那群人的老巢。

她麵上佈滿愁雲,手默默摸上腰間。

腰包裡和相機放在一起的東西還有衛星電話,一直開機靜音,但是她知道它不會亮,她也不會再打。

這個時候,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關乎生死,任何人都不能分他的心。

她喝了口奶茶,暖著手也暖著思緒。

高寒地區的秋冬季天總是灰色,低沉的壓在頭頂,讓人很容易聯想起所有不好的回憶。

可虞卿不想這麼想,她覺得沉鐸一定是幸運的人,當初能到跑到安和區讓她遇見,如今又能在大小戰鬥中好好的活下來,這大概都是因為他是被上天眷顧的人。所以就算是這次比之前緊張,他也一定能繼續平安。

她見過他充滿力量的搏擊,和手持衝鋒槍對敵時的英武豪氣,還有那雙鷹隼一般的銳利眼眸。

能敲動她漠然心事的人,必定能在任何時刻都能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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