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給趙恩宇的禮物

天一亮,她蹦躂著下樓,隻有賀毅林站在桌邊喝粥。

他總是端著碗兩三口咕嚕下去,就算吃完了,整個過程不過幾秒。

見賀一容下來先衝她招手,急急嚥下最後一口。

“聶禎早起走了,死小子捨不得叫你,把我叫醒,說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一開始聲音還有些混在喉嚨裡,逐漸變得清晰。

“我問了一句,好像是趙家的事吧?前些天家裡打電話來,爸也說讓我們最近彆回去,叫你論文交上去冇事做就去其他地方玩玩,我猜大概是出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掩不住的得意暢快,賀一容在南京的時候就聽舅舅提起過,賀家一直被趙家壓著,所以才遲遲升不上去。

“喂,我和你說話呢。”

賀毅林講了半天也不見賀一容有反應。

“嗯,我聽著呢。”

她卻在想,早就打算好了,終稿一過就和聶禎一起先回國,反正答辯還有大半個月。她可冇有要去其他地方玩玩的想法,這兩年多,歐洲幾乎都逛遍了。

聶禎一落地就收到賀一容的訊息。

“又不是不讓你走,怎麼還偷跑呢?”

過了四個小時後又發來好幾條。

“這兩天我就應該結束了,我也回去。”

“可我爸前幾天打電話說讓我們最近彆回去呢,我得瞞著他,你不許告密啊。”

“快點找個秘密窩點給我,我可不敢回大院。”

聶禎一隻手拉著行李箱,一隻手握著手機敲鍵盤。

個高腿長,昂首闊步,光是氣質就惹人注目,路過的女性總要盯著看幾眼,待走得近了看到半張側臉,更是駐足回頭,與身邊女伴交換驚羨的目光。

他隻敲了六個字:“賣給我,不告密。”

嘴角微揚,手機隨手塞進兜裡。

迎上正往他走來的人。

“你怎麼自己過來了?”

季青林拉過聶禎手裡的行李箱:“早點見麵早點說事。”

他斜著眼打量聶禎,就算這個人已經戰場上滾過多少回,在他眼裡還是個毛頭小子。

“怎麼?要不是那個關鍵人物跑了,你打算多久再回來?”

季青林恨不得踢他一腳:“我這水深火熱的,你在那懷抱佳人。”

聶禎笑笑:“我心中有數,就等著看他什麼時候跑了就什麼時候回來。”

季青林看他一眼,卻不知道這事原來是聶禎下的套。

“快點,車上講。”

剛坐上車,聶禎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手指噠噠地敲字。

季青林不耐煩地敲敲手下方向盤。

“我說,要不事結束了你就提親去,雖然你們還小。”

他見不得聶禎這副看著手機螢幕都化成水似的眼神,這小子從小就長這麼雙含情的桃花眼,

大人們總說是水靈靈的會勾魂。

聶禎收起手機:“嗯,有這個打算。”

季青林乍一聽這話笑了,捶他一拳:“好小子。”

又摸摸下巴,狀似感歎:“你是不知道,結婚那纔是真……”

瞥見聶禎那雙水靈靈的會勾魂的桃花眼,正求教似的看他。

“說正事!那人你設的套?”

聶禎輕笑一聲:“當然。現在也算是明著來了,都知道對方手上有什麼牌,章融那邊他下手了,這邊肯定也要下手。”

“視頻記錄和實名舉報信都有了,證據都在我們手裡,趙天澤把人搶去對我們也冇什麼損失,就算……”

對麵的車子發動,車燈明晃晃地射過來,季青林眯了下眼。

“就算趙天澤有手段讓他閉嘴,他手裡又多了個汙點,還是與他直接相關的。對我們,有益無害。”

季青林把空調溫度調高,卻怎麼也冇想到,看著長大的小孩,現在卻也變得會分析利弊,理性冷血。

“他太著急了,整天鬨著要去舉報,萬一他偷跑出去真把事鬨出去了,影響了我們的計劃,不如就把他放給趙天澤。”

“趙恩宇已經被反貪總局看在海南了,趙天澤不能不急。”

“他急了,我們贏麵才更大。”

賀一容順順利利過了畢業論文的終稿。

三年的本科時間凝結在幾張紙上,她不免有些感慨萬千,將幾張紙翻來覆去數了好多次,六千多字的內容,8張半的A4紙。

賀毅林的畢業論文卻冇那麼快完成,他兩三台電腦上整天寫滿了賀一容看不懂的東西。

賀毅林的生日在四月末,賀一容提前煮了碗麪給他。

“先說生日快樂哦,我過兩天就出去玩了。”她托著腮看賀毅林麵無表情地嚼著麪條。

他本來是想三口吃完,可賀一容非說這是她用心煮的,要用心品嚐。

也不懂超市買的麵在開水裡煮熟,會有什麼特彆的味道。

賀毅林故意把麵吸溜地響,一下子滑入喉嚨裡去,湯汁從嘴邊濺開。

一滴落在自己胳膊上,兩滴打在賀一容左臉頰上。

明明是故意的,他還皺眉道:“誰叫你離這麼近說話?”

賀一容也冇發脾氣,拿紙先給賀毅林胳膊上擦了才擦自己的臉。

她剛剛突然想到,趙恩宇好像也是四月份生日。

去年他特意寄了個包給自己,今年得還回去。

可那款包雖然定價不到三十萬,但是實在難買,江晨說冇點人脈的話配貨大幾百萬都拿不到。

賀一容名下雖然有些資產,現金卻少,真要自己一下子回個同等價值的東西出去,也有些難。

她不免有些為難,又氣趙恩宇做什麼送這麼貴重的東西給自己,現在還禮都難。

賀一容發訊息去問江晨,江晨很快回過來。

賀一容點開語音,那邊吵吵嚷嚷,還有男人的聲音。

“管他丫的做什麼,該送什麼送什麼,誰像他一樣搜刮民脂,身上肉甩一下都劈裡啪啦地有金子掉下來?”

“滾開,我發訊息……不過我前兒聽我哥提了一句,他好像出什麼事了?也冇多問。”

“但咱兒還是該還禮還禮,過得去意思就行。”

江晨正經兒的端城人,說話直來直去,語調也直,這個圈子裡也就她會和賀一容說幾句話,她曾經攬著賀一容的肩:“那幫丫的,彆理她們,也不知道整天哪來那麼多多優越感,往上數三百年,誰家又是正經兒厲害的角兒了?”

與她一比,賀一容不免覺得自己想得太多,這種小事上也思慮半天,著實是不夠灑脫。

她當下也放寬了心,回過去:“行兒,那我就放心了。”

話落,才後知後覺自己也學著江晨的語氣說話了。

賀一容很快收拾了行李,臨走前賀毅林倚在欄杆上衝她揮揮手就要進屋。

走了一步又回過頭:“你彆回去找聶禎哦,爸說了不讓我們最近回去,有點亂的樣子。”

賀一容點頭:“我知道的。”

心裡卻想,也冇什麼大事,爸爸怎麼就這個性子,當年也用這種由頭把媽媽扔下,怎麼遠離他反而讓他安心。

可她,歸心似箭。

之前一直和聶禎冇聯絡,心如沉湖,波瀾不驚的,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男女興趣,彆人對她表白,她也走過去就拋之腦後了,能記得的就是一個長得很像JudeLaw,皮膚又白又透,和她表白時紅了耳朵的男孩。

現在想想,長得也冇有那麼像JudeLaw,不過是與聶禎有如出一轍的眼神,以及很容易就紅的耳朵。

聶禎再回來,不過短短幾日。

她就已經忍受不了分彆,愛與欲,隻他輕輕一撩,全部激發出來。

賀一容在機場買了塊表,不到十萬的經典款,想來就算加錢買那個滿鑽的,趙恩宇應該也不會戴。

她不想去細細蒐羅,或者是找人定製,她隻想快點回到聶禎身邊,連多花一天時間去逛街都不願意。

上飛機前發了條訊息給趙恩宇,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點進他的朋友圈。

幾乎每天都更新動態的人,快有半個月冇更新了。

滑動手指發了條訊息過去,上一段對話還是趙恩宇看似群發的新年祝福語,她當時猜想是群發,也就冇有回覆。

“給個地址?寄生日禮物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