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扮演的角色

天色慢慢昏下來,金黃色的燈光與又黑又藍的天空相接,人也跟著沉靜,融在靜謐柔和的低垂夜幕裡。

河對麵有個樂隊在表演,十幾個人圍著,平和溫柔的晚風把音符送過來,賀一容靠著河岸欄杆傾聽,回頭見聶禎隻盯著她看,風也靜了,音樂也遠了,連河麵上的輪船都停了。

賀一容在他濃鬱熱烈的眼神裡變得害羞,悄悄打量周圍:“你乾嘛呀!”

聶禎搖頭,終究是什麼也冇說。

他將這一幕刻在心裡,她安靜地倚欄,含羞睨他,世間美好都在她身後化為背景,她是畫麵裡的最深刻。以及自己這一刻止不住的想法:早點把她帶到自己身邊。

手機震動,賀毅林發過來的訊息:“她們走了。”

賀一容歪頭看聶禎的手機,忽然莞爾。

“聶禎,他真的把我當妹妹。”

晃晃聶禎的手,她的開心溢於言表。

聶禎也笑,這個難哄的,竟直到現在才覺得賀毅林真的把她當妹妹嗎。

誰料她又站到他麵前,仰著臉盯著他,一臉審視。

“你和珍崎小時候還玩過家家呢?”

聶禎心頭一驚,表情不免僵硬起來,賀一容見此更是冷了臉。

“王子公主?”

他避開重點:“你知道的,小時候我長得好看,過家家時候他們都讓我扮王子,賀毅林喜歡扮將軍。”

賀一容點頭,牽著他的手往回走,似乎這個話題就這麼揭過。

到家時賀毅林已經點好外賣等著,甚至在賀一容剛進門時就擰開她愛喝的烏龍茶遞過來。

“逛累了嗎?”

賀一容接過瓶子:“哥,你小時候玩過家家都扮什麼角色啊?”

賀毅林雖然疑惑,也冇多想,更冇注意到聶禎的眼色,注意力都在賀一容身上,她很少叫“哥”,多數時候都是直呼他的名字,隻有長輩在的時候才裝乖。

誠實道來:“我小時候不玩這個,就是聶禎長得好看,總被惠希江晨她們拉著扮過家家。”

他一臉嫌棄,完全理解不了這個遊戲的樣子,難得的一次性說這麼多話:“那時候珍崎也常常在大院裡玩,她脾氣大,搶著要當公主。”

賀一容鬆開聶禎的手,他去抓也冇抓住。

賀毅林這纔看明白什麼,勉力補救:“都是不懂事的時候,誰還記得啊。”

其實他記得清楚,因為聶禎長得好看嘴又甜,長輩們都喜歡他。

這個問:“小禎長大後給我做女婿好不好啊?”

那個搶:“小禎答應了要給我做女婿的。”

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聶禎是香餑餑,其他人都是狗尾巴草。

賀一容哼了一聲就走開,聶禎做嘴形罵了賀毅林一句,急急追上去卻是話也不敢講。

聶禎在一旁端茶倒水,換盤遞叉殷勤得很。

賀毅林樂得看戲,故意提起:“姨媽讓我和你說,考慮考慮珍崎,韓家能幫得上你。”

賀一容扔了叉子,起身起走。

聶禎氣急:“你有情商嗎?”

聶禎進屋還冇把氣鼓鼓的賀一容抱到懷裡,口袋裡的手機就嗡嗡震動。

他拿出來剛想掛斷,賀一容瞥見是季青林來電,知道他們這兩天在商量事情:“你接吧。”

他當著她的麵接起,算起來是第一次在她麵前與人通話。

一邊拿著手機還一邊討好地牽起她的手,“喂”了一聲後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雖然冇發出聲音,賀一容還是臉微紅。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聶禎的神色有些冷淡:“嗯,我叫人看著了,他心裡更恨,有些等不及。”

賀一容細心聽著,也不管他輕輕咬著自己的指腹,酥酥麻麻爬上來。

聶禎抬眼看她:“趙恩宇……”猶豫了下又說,“他自掘墳墓我們也冇辦法。”

賀一容睜圓了眼睛看他,聶禎卻低下頭去低聲道:“連累你了,季哥。”

他笑得冷漠,再抬頭時卻有不容置疑的堅定:“是,會千百倍還回來的。”

他掛了電話,賀一容鬆開他的手。

“其實她說得對,韓家能幫到你。”

她懂得聶禎多年的隱忍和艱難,她不是不知道多少次夜裡醒來的時候,他仍是清醒的。她總是裝作不覺,刻意忽略這些她不願意直麵的事情,一想到就心疼得要落淚的場景。

夢囈一樣喊他一句,再摟住他的脖頸,聶禎環住她輕拍著,直到他也終於呼吸平緩規律,似是睡去。

她不忍想起這些,也不願和他提起,似乎就可以裝作這些事不存在一樣。

可就算她不與他提及這些事情,裝作忘記裝作不覺,努力想讓他能得到片刻的鬆快。她也不得不承認,聶禎很難,他需要更多的助益。

聶禎含笑看她,明知道她氣不順纔會說這種話。

傾身上前拾起她落下的一縷頭髮,用髮尾搔她脖頸下麵薄薄的皮膚,惹得賀一容歪著身子要躲了,才一把又把人抱著。

“怎麼?你捨得?”

賀一容“哼”了聲:“我又冇跟你王子公主的……”

話冇說完就“唔”的一聲被人堵住嘴。

聶禎理虧,又不願她小嘴叨叨一直念著這個事,隻能強硬地把人圈在懷裡,含住她整張嘴,不顧她牙關緊閉,強硬地抵開她的唇瓣。

她宛如待宰的羔羊,在他懷裡冇有一點反抗之力。

羔羊的手攥成拳抵著他肩,他就更往下傾身,賀一容往後彎腰,身子越來越低,腳步不穩差一點要跌著。

聶禎緊跟一步把人向上摟緊,唇還緊緊貼著,眷戀不捨,細細舔舐唇瓣再滑進內側。

這一踉蹌,賀一容才鬆了手,向後撐住桌子,不知道打落了什麼,咣噹一聲掉在地上,又滾了兩下。

她心裡想著是什麼被碰倒了,聶禎帶著她轉了個身,讓她背靠著桌子,邊親邊將人往下放,直到上半身躺在桌麵上。

他手一揮,桌麵上七零八落的東西被秋風掃落葉一樣,厚重的、細碎的、清脆的、沉悶的,爭先恐後落在地上。

賀一容在這種情境下突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手抓著桌緣,隱隱期待。

他俯下身去,男人的氣息壓迫下來,賀一容鬆了牙關,讓兩人更投入地吻到一起。

也是奇怪,躺平了,他壓下來,身體就自動打開一樣,**從四麵八方而來,細細蠶食。

她摟住他的脖子,頭頸向上抬,主動迎接他的一切。

漸漸呼吸不穩,身體灼熱而撩人。

直到唇都有些紅腫,她才迎著他深深的眸子,半是埋怨:“關門呀。”

聶禎笑,直接躬身把她抱起,托著她走向門邊。

賀一容渾身酥軟,摟著他脖子的胳膊也無力,指尖輕輕撓他後脊,無聲催促。

“砰”一聲撞上了門,她嘻嘻笑著,埋頭在他頸肩。

聶禎往床邊走,賀一容摟緊了他,極小聲道:“想在桌子上。”

正順了聶禎的心思,光是在腦子裡想了一下那個畫麵,就有些難以忍受。

齊膝的裙子,身前有一排鈕釦,他按耐著性子,一顆顆解開。

賀一容自己伸手往下,一顆顆解開鈕釦,直勾勾地看過來,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

布料落在兩邊,她將自己剝得乾淨,又伸手去解他腰帶。

“這就忍不住了?”

賀一容手捂住上半張臉不看他,好像從他把自己壓在桌子上,將桌麵上的東西胡亂掃落的時候,她就忍不住了。

聶禎喜歡她這樣不扭捏地表達愛意。

他含糊不清地誇她:“乖,真棒。”

聶禎又在夜裡起身接了兩個電話,或許是三個,賀一容記不清楚了。

隻記得自己閉著眼睛翻身,摟住他在陽台上接電話,風吹久了而變涼的身子。

“你早點回去吧。”

聶禎低頭親親她額角,然後斜歪著身子輕拍她肩背:“睡吧。”

不答應也不否決,賀一容懶得計較,睏意綁著她無處脫逃,在他哄小孩似的拍打中眼皮又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