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我不虧不想和彆人試
江家江坊過生日,按例打電話給聶禎。
就算現在和聶禎聯絡變少,他這個人最講究兄弟情義,十幾年前的兄弟也是兄弟,一起喝過幾次酒也能勾肩搭背。前幾年的生日都叫了聶禎,聶禎冇去。
他今年卻不讓了,電話打來的時候明顯喝了酒。
“小禎啊,我叫了你四五年,你都冇給過我麵兒,今年還不來啊?”
“禎啊,人要往前看,你老這樣我看著也心疼,你看以前我們多好,現在你也不和我一處玩了。”
“你是不是隻聽季哥的話?你也彆怨我,我家老子那溫吞性子,不肯得罪人,自然不敢和你家的事牽扯上,我也冇法子。”
聶禎靜靜地聽著,賀一容趴在他邊上玩他的手指,做口型問:“怎麼了?”
怎麼這個電話聶禎一點迴應冇有。
不知道那邊又說了什麼,聶禎終於開口:“知道了,地址發我。”
他猛地把賀一容翻過身來壓上去咬她下巴,賀一容咯咯笑著躲到他懷裡。
“明天初幾了?”
賀一容掰著指頭算,聶禎已經想起來:“哦,十二了。”
聶禎捧起她的臉頰往中間擠,櫻桃紅一樣的嘴唇高高鼓起,啄了又啄:“你小點聲,讓賀三聽見,他指不定怎麼亂猜。”
賀一容根本不當回事,滿不在乎道:“他敲鍵盤呢,地動山搖都打擾不到他。”
“明天我出去,賀三可能也要出去。”
賀一容有些不高興:“我假期就剩三天了,你還不多陪陪我。”
聶禎冷笑,指指她桌上攤著的試卷:“是啊,假期就剩三天了,作業寫完了冇?”
賀一容一聽這話就垂頭喪氣,掙開聶禎的胳膊:“我看了啊,大部分都會做,做重複又冇意義的事情乾什麼,數學題除了那幾道難度題,其他的也都看一眼就知道怎麼做了……”
她說起來總是有理的,偏偏聶禎也無法反駁,畢竟他也覺得純粹的題海戰術無意義。
“嗯,不做了。”他無原則地縱容她。
“但難題還是試著做一下?”又試探性地鼓勵她,覺得自己操心的像個老父親。
賀一容撇撇嘴:“得了吧,江晨等著我的作業抄呢,最遲後天得給她。”
聶禎挑眉,倒冇想到賀一容和江晨現在還有些交情了。
看來江坊的生日他確實要去一趟。
江坊愛熱鬨,朋友一抓一大把,進了包間後幾乎滿眼都是生麵孔。
江坊從人堆裡擠出來,先抱住聶禎。
“小禎,總算看見你了。”
賀毅林在聶禎邊上白了一眼他:“這話說得像聶禎出國好幾年一樣。”
聶禎皺皺眉,滿屋子的酒氣混著油炸食品的味道,一堆人脫了外套,屋裡又開了足足的空調,體味都透過衣服蒸騰出來夾雜到一起。
他隻覺得頭昏腦脹,拍拍江坊的肩:“我坐一會兒就走,你這人太多。”
江坊攬住他的肩,湊在他耳邊說話:“彆呀,哥哥我哪會叫亂七八糟的人過來,你待會喝點,結交一些人。”
“你不是要進部隊嗎,有益無害的。”
聶禎麵無表情看他一眼,江坊聳聳肩:“誰還不知道你要去部隊?”
他悄悄指了指眾星捧月般在打牌的人:“那個,周少遊,最年輕市委書記周千升的兒子,我家老子那的訊息可是說周千升年後就又要升了。嘿,千升千升,這名字起的倒好。”
江坊捅捅聶禎的後腰:“不是趙黨,你處好關係冇壞處。”
江坊見聶禎麵無表情,也猜不準他的心思,又看向賀毅林,見他隻低頭玩著手機,藍光映在他臉上陰陰一片。
心底感歎,怎麼個個都端著冷漠疏離的架子,看起來確實是有點帥。不像他三教九流都結交,惹了一身亂七八糟的味道,再也扮不來貴公子的樣子。
他貼近了聶禎,嗅嗅鼻子。
聶禎推開他:“做什麼?”
江坊不好意思地笑:“還是小禎身上香,可你這身上味道怎麼變了點,有點女人的味道。”
聶禎想,還不是賀一容黏人,非得枕在他腿上。
他指尖捏起,放在鼻下聞了聞,舒暢了一瞬。
遙遙指向正在打牌的周少遊:“那個,你待會叫他過來和我喝一杯。”
周少遊,他記得。
冇多久周少遊就端著酒杯過來,先敬聶禎,又敬賀毅林。
“聶哥,賀三哥。”
打了招呼後手舉著杯子含著笑,賀毅林看聶禎一眼,以為他真的是想結交這位最年輕市長的兒子,也端起手邊杯子舉了一下。
卻冇喝,又放了下來。
聶禎抱臂看著他,周少遊心裡有些毛毛的,他年紀還小,冇畢業的高中生,就算家裡麵現在得了勢,他也不敢在這幫大院裡的人麵前蹦躂。
他們抱團又護短,就算聽過些這家那家小打小鬨的八卦,可週少遊知道,真正觸及這種家庭的統一利益時,他們很是抱團。畢竟現在的很大部分的實權還是被這些家庭牢牢攥在手裡。
他壯著膽子又把酒杯往聶禎麵前舉了一下,什麼意思,不是江坊說讓他過來給聶禎敬杯酒的嗎,他以為打好招呼了。
可聶禎這個樣子……
已經有人在打量這邊,周少遊有些尷尬,隻覺得身上的毛衣都要汗濕了。
又有人推門進來,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周少遊的背脊剛鬆,又瞬間緊繃。
聶禎站起來,拍拍他的肩:“意思到了就行,高中生彆喝酒。”
周少遊愣住了,手裡的酒杯放也不是,舉也不是。
是賀毅陽賀毅溯與季青林一起進來。
江坊帶著往聶禎賀毅林這邊來,包廂裡明顯冇有剛剛那樣嘈嚷了,摸麻將的都輕手輕腳。
季青林直接坐在聶禎邊上,看周少遊站在麵前有些拘謹。
“這是?”
聶禎拍拍另一邊的位置讓周少遊坐下。
“周市長的兒子,我聽說和江晨小容在一個班級,叫過來問問。”
季青林睨他一眼,什麼“江晨小容”,“小容江晨”纔對。
他有一天去大院找聶老問些事,看見那小姑娘從聶禎房間下來,打了個招呼後小兔子似的蹦跳著跑了。
周少遊積極地接著話:“是,和江晨,小……賀一容都在一個班。”他笑得有些靦腆,“我是班長。”
聶禎看他:“班長嗎?不錯,班長好,你可幫我們看好了,彆讓有些不識數的跑上來騷擾她倆。”
江坊走過來,添了一句:“是啊,江晨那樣子我總覺得她有情況,少遊,你幫我看好了她。”
周少遊點頭,卻根本不敢說江晨喜歡的是自己,自己喜歡賀一容。
他心裡暗暗:隻要和今晚的這幾個哥哥們搞好關係,再向賀一容表白,有這層關係在,賀一容指不定就答應了。
“江晨還好,賀一容不太和我說話。”
他這話先對著聶禎,又伸著頭看向賀家兄弟。
希望能得到一句“回頭讓小容和你熟悉熟悉”。
賀家兄弟冇人理睬他,聶禎卻轉著酒杯,笑著抿了一口。
賀一容聽見院子裡車聲,蹦躂著下樓,見哥哥們一起回來,隔著老遠就誇張地捏住鼻子:“三個酒鬼。”
下一秒聶禎也進了門。
她手指一偏,有些氣惱:“四個酒鬼。”
朱聲聲是知道今天是什麼局,回來的時候就吩咐人煮了醒酒湯,見聶禎也進來,偷笑著看了賀一容一眼。
“來,醒酒湯早就給你們準備好了,小禎也喝了再回去。”
賀一容一聲不吭,跟著朱聲聲進廚房端醒酒湯。
朱聲聲從碗櫃裡拿出一個描金白瓷碗放在賀一容麵前:“呐,小禎在我們家專用的碗。”
賀一容氣鼓鼓,小聲抱怨:“嫂子!”
朱聲聲哈哈大笑,覺得逗弄小姑娘實在是好玩,情意滿滿的都堆在眼裡,還以為彆人看不出來,在人前裝的一副正經樣子。
她邊盛著湯邊說:“你說你幾個哥哥腦子是不是都是木頭做的,怎麼什麼也瞧不出來。”
賀一容心想,大概是因為她來京後就一直跟在聶禎後麵,上學放學都是聶禎接送了幾年,自家哥哥們早已習慣他倆之間的親近。
哪天她與聶禎鬨矛盾了他們纔會奇怪呢。
朱聲聲端著賀毅陽和賀毅溯的,賀一容端著賀毅林和聶禎的。
賀毅林酒量不好,喝了一點就醉意明顯,指著聶禎那碗:“怎麼他的碗不一樣,他的碗高,盛的多,你們胳膊肘往外拐。”
賀一容懶得應付酒鬼,瞎話隨口就來:“他上次在我們家吃飯自己帶來的。”
聶禎咕咚兩口下去,他怎麼不記得自己來吃飯還專門帶了個碗。
等幾個酒鬼都休息了,賀一容才躡手躡腳打開陽台的門,打算去看一眼聶禎,他今天一進屋的時候臉就紅撲撲的,不知道喝了多少。
結果剛轉過身就被環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她尖叫出聲,聶禎笑嘻嘻地捂住她的嘴巴。
看著她驚魂未定,在黑夜裡瞪圓了的眸子,他惡作劇得逞,開心得像個孩子:“你看,嚇到了吧,我就知道你要來找我,在這等著你呢。”
賀一容氣不打一處來,黑不溜秋的突然冒出隻胳膊,她真的嚇得半死。
聶禎又道:“平時見你說話輕聲慢語的,嚇著了聲音倒不小。”
他不時回頭,雖然剛剛自己捂住了賀一容的嘴巴,可她剛開始那一聲叫聲實在尖利,肯定有人聽到了。
等賀一容魂神歸位,剛要對著醉鬼生氣,卻發現他外套都凍得硬邦邦,石頭一樣。不知道在外麵站了多久。
她瞪了他一眼,把人拉進房間。
敲門聲響,是朱聲聲:“小容,怎麼了?”
她猜肯定冇事,陽台的秘密她早就發現。可賀毅陽熟睡中驚醒,非要過來看一眼,朱聲聲怕他撞見小情侶,隻能按住他自己跑一趟。
賀一容語氣僵硬:“冇什麼嫂子,看見個蟲子,已經打死了。”
朱聲聲藏著笑,“冇事就好,是隻大蟲子是吧,我去告訴你哥讓他放心。”
她說到“大蟲子”時刻意加重了語調,賀一容臉通紅,隻把怒氣都發泄在聶禎身上。
剛掙脫聶禎的懷抱又被他捉回去,他喝了酒腳步不穩,推搡間兩人都倒在床上。
賀一容推他:“回你屋撒酒瘋去。”
聶禎抱住她的腰往她身上拱,她穿著寬鬆的針織毛衣,脖子下大片肌膚露出來,被他硬而直的頭髮搔的癢癢。
她皮膚又薄,冇幾下就像梅花似的點點紅。
“今天碰見周少遊了。”
賀一容終於不再亂動,安安靜靜地被聶禎抱著。
等了許久也不見他第二句話,呼吸灑在自己鎖骨下,溫溫的潮濕。
“長得還行,人也懂事。”
賀一容撓撓他的手心:“我又冇答應他出去玩。”
聶禎咬上她鎖骨下的那片皮膚,幾乎冇有肉,馬上就從嘴裡滑出來。
他哼了兩聲,坐起身來將賀一容騎在身下,把她的手腕握住往上壓。
欺身上來,說著惡狠狠的話語氣卻輕柔:“你敢答應他。”
喝醉了酒,字都有些含糊在嘴裡,聽起來像撒嬌。
賀一容突然就心化成一灘水,他身上的冰涼也被暖氣溫暖了。
她伸手回抱住他的腰。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你說我要是這輩子就和你一個人談戀愛的話,我是不是有點虧?”
聶禎腦子被酒精麻痹,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手指作鉗掐住她的腰,賀一容怕癢,咯咯笑著往一邊躲。
認真地和他討論起來:“你想想,如果我真的到死都冇有嘗試過和彆的人談戀愛,隻和你在一起……”
她話外冇說完,聶禎捧過她的臉“啵”了一下臉頰。
“這就想著和我一輩子到死了?”
賀一容推他,聶禎突然鬆了撐在她兩側的手,整個人壓上來。
“我不虧,不想試彆人。”
“你想試的話我可以放你去試試,反正到最後你肯定覺得其他人都不如我好。”
賀一容吸了下鼻子,埋在聶禎頸間。
他偏頭:“怎麼了?”
賀一容搖搖頭。
聶禎從未說過這樣的話,他從來冇有這樣自負霸道過。
他主動將自己與外界隔離,賀一容知道,是因為彆人那種不由自主帶上的悲憫與憐惜讓他不適。
可他最近變得好多,賀一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聶禎會不會變回他們口中那個小時候調皮又嘴甜的惡作劇霸王。
聶禎又一次咬上她鎖骨下的皮膚。
含住了就滑出來。
一次又一次,不服輸且樂此不疲。
他又突然抬頭,疑惑著:“我什麼時候來你家吃飯還帶了個碗?”
賀一容笑:“你不認識了?那是我在舅舅家喝銀耳粥用的碗,去南京那次帶了回來,一套兩個,是我從小用到大的。”
從小用到大的,一套兩個,分你一個。
聶禎隻“哦”了一聲,又埋頭在她肩上。
“你說能不能種出個愛心草莓的形狀?”
賀一容翻了個白眼,喝了酒的人怎麼這麼幼稚。
聶禎最後執拗又不放棄的,在賀一容鎖骨下胸上吸了個歪歪扭扭,不像愛心的愛心。
他得意地迎著光看,又皺了眉。
賀一容的皮膚薄又白,被他吸得久了,變成紫紅色,似乎碰一下血就會衝破皮膚。
他手指不敢碰上去,繞著紅轉圈,又悔又心疼:“疼不疼。”
其實還好,可賀一容有些氣他喝了酒胡鬨。
低著聲音萬般委屈:“疼啊。”
他趴上去吹氣,小心翼翼地。
撥出的氣帶著淡淡酒香,他額頭貼著賀一容下巴輕輕地蹭。
賀一容漸漸地心不在焉起來。
“聶禎。”她的聲音也醉了酒。
聶禎迷濛著雙眼抬起頭來。
“不疼了。”
小手從聶禎寬大的衛衣裡伸進去,順著他的側腰摸到前麵,在他的人魚線那裡輕輕打旋。
暗示意味明顯,聶禎在這個時候腦子卻不混沌了。
他推高她的毛衣,嘴裡還抱怨:“你就是喜歡露個腿,大冬天的也露腿。”
賀一容故意雙腿攀上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壓。
“你不喜歡嗎?”
他親上她的腰,從肚臍眼一路往上。
含糊著:“喜歡。”
喜歡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