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掉進哥哥窩裡了
一下飛機徐家的兩個小子就迎了上來。
大的那個叫徐名度,小的那個叫徐知度。
許久未見,賀一容的喜悅之情也溢於言表,一見麵就離了聶禎和賀毅林,蹦跳著上去。
親親熱熱地挎住徐名度的胳膊,再嬌滴滴喊一聲“大表哥”,徐知度把她的臉頰捏住往兩邊一拽,她咧著嘴皺了眉:“二表哥!”
賀毅林走上前兩步,回頭小聲催著聶禎:“你冷著個臉乾什麼?快點過來。”
徐家那兩兄弟已經在眼神與他們打招呼了,在人家的地盤上可不能失了禮數。
賀毅林覺得聶禎莫名其妙,也冇招他惹他,怎麼就平白無故被瞪了一眼。
他在徐家兩兄弟看不見的角度搗了聶禎一拳,碰到硬實的後腰,吃驚聶禎現在竟長得這麼結實。
萬年冰山臉的賀毅林也艱難扯出一抹笑:“麻煩了。”
那徐名度是個大大咧咧又熱情的性子:“哪裡的話,家裡都安排好了,我爸可是給我下了死命令,要把你們招待好。”
這個“你們”當然不包括賀一容。
賀一容仍舊挎著徐名度的胳膊,與徐名度徐知度站在一處,麵對著賀毅林與聶禎,她笑眯眯的:“舅舅說讓你們都住家裡呢。”
聶禎偏過頭,看著陽光投射在建築物上落下的明暗分界線,心想賀一容也是個捂不熱的石頭,她分得清楚。
恐怕徐家的這兩個表哥,纔是她心裡親近的人。
剛到南京,徐家就是她的“家裡”了。
與徐家兩兄弟站在一處,乍看之下還真像感情要好的兄妹。
嗬,哥哥倒是多,一個兩個三個的,都是她親親熱熱的好哥哥,掉哥哥窩去了。
賀毅林看向聶禎,他是不願意住在徐家的,在人家多有不便,可這徐家兄弟的熱情他又招架不住。
徐知度已經拿過他的箱子要往車上搬了,社交經驗匱乏的賀毅林無所適從。
賀毅林求救聶禎,他若不要臉些還能隨著賀一容叫徐家二爺一聲“舅舅”,可聶禎是個徹頭徹尾的彆人,聶禎一定比他更不願意住在徐家。
誰料聶禎作壁上觀,一副任人安排的樣子。
一個無所謂的態度,一個社交白癡,對上徐家兩兄弟不容拒絕的熱情,竟真的坐上了車,徑直往徐家宅子去。
賀一容扒著車窗看外麵熟悉的街道,嘰嘰喳喳的不停:“我要吃水塔糕,明天早飯要吃烏飯糰……”
徐名度開著車,副駕的徐知度側著身子坐著往後瞧,一臉笑意:“好好好”。
賀一容說了許久才後知後覺,聶禎許久冇說話了。
七座的商務車,聶禎坐在最後排,她勾著頭往後瞧,聶禎閉著眼睛,身子坐得直。
她悄悄把手從椅子邊上往後探,碰到聶禎的膝蓋。
一邊和徐知度說著話,一邊撓聶禎的膝蓋骨。
他穿著運動短褲,膝蓋往下的一截小腿都露在外麵,甚至能感受到他細細軟軟的腿毛。
賀一容明知道聶禎冇睡著,隻是在假寐,他卻一動不動。
她身子往後貼,手伸得更長了,竟順著聶禎的膝蓋往下摸,劃過他的小腿肌肉,在腳踝內側輕輕柔柔打著圈。
聶禎終於受不住這撓癢癢般的觸碰,閉著眼打開她的手,毫不客氣。
賀一容輕叫了一聲,徐知度立即噓寒問暖:“怎麼了?”
賀一容收回手,掛上乖巧笑容:“冇事,手不小心打到了。”
徐知度笑著:“還是小時候一樣的冒失。”
聶禎咬著牙,是嗎,他可不知道賀一容是個冒失的人,她最會察言觀色小心謹慎,什麼事都挑不出錯來,賀叔不知道誇過她多少次乖巧懂事。
賀一容當然察覺到聶禎的情緒不高,可一到徐家就被圍著,舅媽張羅了一桌菜,招呼著賀毅林和聶禎。
當著眾人的麵,她也不好說什麼,隻是把聶禎麵前的蔬菜換成了牛肉。
“舅媽,聶禎可討厭吃菜了,白老太太把菜剁碎了包進餃子裡他都能吃出來。”
她豎起手指,強調著:“就放了一點點的菜。”
她毫不在意地將證明他們相熟至深的細節攤開在眾人麵前。
眾人笑著,聶禎也轉著筷子抿著笑,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好歹心裡舒暢了些。
徐夫人站起來:“早知道就不做這些蔬菜了,我想著大夏天的吃點清爽的,王阿姨,把廣東那邊送過來的臘腸切一盤來。”
聶禎站起來:“阿姨不用費心,桌上的菜夠我吃了。”
徐夫人繞了一圈把他按在座位上:“叫什麼阿姨生疏,跟著小容叫舅媽就行了,我知道你們家和小容家親如一家,和哥哥一樣的。”
“平時冇少麻煩你照顧小容了,說起來你奶奶和我家母親還是手帕交呢。她聽說你來,特意打了電話給我吩咐照顧好了,好好坐著,這廣東的臘腸好吃。”
賀一容衝聶禎眨眨眼睛,聶禎裝冇看到,相熟至深就夠了,可不能被人看出來太過親近。
在冇人看見的桌底下,賀一容脫了鞋子,用腳趾頭蹭著他的小腿內側。
她輕輕踩了下,聶禎往邊上避了避,她的腳立馬跟上去。
“舅媽,我三哥平時忙,就讓他住書房那邊的客房吧,安靜些。我邊上那間給聶禎住。”
徐夫人端了臘腸出來:“小容想得周到,我本來想著你三哥住你邊上方便互相照應,那就換過來吧,反正小禎和你哥也一樣的。”
徐知度本來安排了夜遊秦淮的活動,賀毅林和聶禎還冇說話,賀一容就哼了一聲,替他們拒絕。
“我知道你是想喝酒了,他們可不喝酒,不去不去。”
聶禎睨她一眼冇說話。
徐知度心思被戳破,也不尷尬,手指屈起在賀一容腦袋上彈了一下。
“提起喝酒你就這樣,明天去燒個香,許願你以後的男朋友也不喝酒纔好。”
賀一容隨口就要反駁,話到嗓子眼兒停住了。
聶禎是喝過酒的。
她低了頭,也似醉酒似的臉頰微紅。
徐知度隻當是賀一容害羞,轉過頭對著徐名度故意大聲道:“是我說錯話了,小容還小,男朋友早著呢。”
賀一容的心怦怦跳著,麵色更加不自然。隱秘的事情被玩笑似的攤開來講,她又羞怯又緊張。
趁人不注意時偷瞄聶禎一眼,他卻坦然自若,和徐名度談笑風生。
剛要收回視線聶禎卻望過來,小女兒含羞帶怯又飽含情意的目光被他逮了個正著。
聶禎喉嚨滾動,轉過臉去繼續和徐名度交談。
徐名度徐知度和賀毅林的房間都在二樓,賀一容帶著聶禎往三樓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言。
上了樓梯拐向東側,賀一容指指房門:“你的房間。”
也不等聶禎說些什麼就徑直走向自己住了十幾年的房間。
剛打開門,聶禎擠了進來。
走廊上冇開燈,她被突然襲來的氣息嚇了一跳,捂住嘴冇讓尖叫出聲。
聶禎帶上門,把人抵在門上。動作一氣嗬成,快的賀一容無暇反應。
她用力推了一下聶禎,聶禎又擠上來。
呼吸沉重,身子也重,倒真像是喝了酒的人。
她的聲音憋在聶禎胸前:“你乾嘛啊?”
聶禎靠得更緊,手摸上她的腰間,不輕不重一捏。
“哪來這麼多哥哥?”
“有了大表哥二表哥就不理我了?”
賀一容嘴角忍不住翹起,猜了一天這個人在鬨什麼情緒,怎麼也冇想到是這個原因。
聶禎的腦袋擠在她肩頭,手下握緊,把人牢牢控在懷裡。
“我可不怕,大不了就讓他們都知道你現在就有男朋友了。”
“我纔不是什麼‘和哥哥一樣的’人。”
賀一容半天不說話,整個人像被灌了蜜一樣。
他們在一起也冇什麼明確的話,聶禎突然的這一句“男朋友”,讓她不禁飄飄然,腳底踩了雲彩似的,身心都飄在半空。
她摟住聶禎的腰,臉貼著他的胸膛,又是歡喜又是感歎:“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聶禎的動作頓住,這是什麼鬼形容。
他又捏了一下賀一容腰間,她嬌嬌“哎呀”一聲,又貼上來。
鼓鼓的胸脯壓著他的,軟軟的小手扣住他的腰。
聶禎僅剩的那點不痛快就都冇有了。
嘴巴貼著她的耳朵:“你撒什麼嬌?”
手在她的腰上輕輕一掐。
“吃飯時你又作弄什麼?”
“車上你又作弄什麼?”
又加大力道拍了一下賀一容的屁股,一一數來她今天的過錯。
“看到你那兩個表哥就把我扔在後頭了?”
“上去就把人胳膊挎著?”
“賀一容你當我死的啊?”
賀一容隻是笑著,聶禎越說越氣,她嘴越咧越開。
她踮著腳去親聶禎,他故意抬高了臉,賀一容隻能親到下巴。
賀一容兩隻手攀著他的肩,歪著頭親上他的頸肩,輕輕吮吻著,留下一個淡淡的紅印子。
她這才放開聶禎,手撫了兩下,觀賞著那似花瓣似的印記,嘴邊兩個梨渦也盛著笑意。
抬眼望去,又純又魅。
聶禎俯下身來,在她閉眼之前,輕聲問:“明天他們看到我怎麼說?”
賀一容嚇得立馬又睜開眼睛,呆呆地眼睫輕眨,掃過聶禎的睫毛。
“說是被你親的?”
他的呼吸都吐在她鼻下唇上。
賀一容下意識地微微張開嘴巴,想說些什麼。
唇瓣被溫柔地含住,四目相對,離得太近眼前虛了焦,她看不清聶禎的眼睛。
“說是被你親的,小容已經有男朋友了好不好?”
賀一容已經閉上眼睛,沉溺在他編織的溫柔網裡。
親吻交纏,做夢都想唸的味道與溫度,她不知足,熱烈地迴應著他。
喉間溢位難辨認的音節,抱緊了麵前的人,他說他是她的男朋友。
情人間的親吻最是熱烈,他們剖開了心扉,把滾燙的心都捧到人麵前,赤忱堅定。
不依不饒,交纏不休。
周圍的溫度都漸高,聶禎的吻緩慢輕柔,不急不躁的攻城略地。
聶禎的手心也像包了團火,抵著她的後腰處,燙的賀一容更加貼向他。
她仰著脖子,手鉤著他的脖頸,迴應雖青澀卻也足夠撩得聶禎口乾舌燥。
他的腳步逐漸往後,帶著賀一容往床邊走。
賀一容也不羞,用力一蹦,腿盤在他腰間。
她變成高處的人,低著頭捧住聶禎的臉,像小孩一樣,濕漉漉的吻用力地印在他額間鼻上,吸住他的臉頰,“啵”一聲才鬆開。
聶禎忍不住發笑,拍拍她的屁股,聲音已經啞了,在賀一容聽來性感非常。
“下來。”
賀一容扭著身子晃著頭:“不。”
他直接抱著賀一容往床上栽去。
賀一容臉上的紅瞬間褪儘,嚇得雪白,還不忘記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幾乎是刹那間,聶禎身體一轉,換了個方向。
自己跌落在床上,賀一容被護在身前,重量都落在他身上。
他來做她的天與地。
她終於身子顫抖,聶禎接了滿手。
聶禎憐愛地抱住她,親親她的額角。
半晌才歎息道:“你怎麼有這麼多哥哥。”
賀一容軟了身子膩著聶禎不讓走。
就算聶禎根本不掙紮,她還是手腳並用,胳膊摟住他脖子,腿盤住他的腿:“三樓就住你我,表哥他們一般不上來的。”
聶禎斜眼瞧她,她似乎怕聶禎不信,強調著:“真的,在家住的時候他們很少上來,舅媽說我長大了要避嫌。”
聶禎聽這話笑了,捏住她的鼻子,賀一容張開嘴巴呼吸,唇瓣肉嘟嘟的泛著光澤。
他盯著她的嘴巴問:“你怎麼不知道和我避嫌?”
在剛察覺出些不對勁的時候,聶禎下意識地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可耐不住賀一容三天兩頭的“不避嫌”,他無法逃脫,更無力抵抗,她輕飄飄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他跟著走。
他違背原則,明知不可為而為,任由她拉著自己沉下去。
之前隻當她是年紀小又天真不懂這些,原來她竟是早就知道男女交往分寸的。
果然是蔫兒壞的。
賀一容紅了臉,也不知道是憋氣憋紅的還是小心思被戳破。
她頭一歪,躲過聶禎的手,枕在他肩上,拉過他一隻胳膊放在自己腰間。
“摟著我睡覺。”
身邊呼吸漸漸平緩,聶禎卻覺得身上冒汗,他向來體涼,正暑天也不會出汗。
但最近一與賀一容有身體接觸,就按了開關似的體溫爬高。
聶禎跟著賀一容的呼吸調整自己的呼吸,她側著身子攀住自己,一隻腿搭著他的腿。
他有理由懷疑賀一容是不是又是故意的。
聶禎閉上眼,向另一邊轉過頭去,胳膊還彆扭地摟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