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退婚?我不同意

沈之韻獨坐亭子裏,如一株潔白素雅的曇花,膚如羊脂玉般溫潤,整個人散發著柔和的光澤,給人一種純潔無瑕的美感。

韓墨心中一動,不愧是他中意的女子,不僅心有溝壑,巾幗不讓須眉。更有迷人之姿。

他深知沈之韻平日裏鮮少露麵,今日他能在此遇見。想必也是她有意而為之。

韓墨緩步走向亭子,沈之韻也注意到他了。若是沒有黨項那檔子事,他真的堪稱良配了,品行端正、家室優渥、博學多才。

“沈小姐,賞景?我可否一起?。”他主動出聲,打破平靜。

沈之韻抬起頭,目光如水,她微微一笑,宛若曇花綻放:“韓公子,請坐。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套。”

韓墨心中一喜,欣然坐下。

“沈小姐在此等我,想必是有話要說?”他實在想娶她,借了祖母的力,卻沒有與她有過共識,實在不該。

沈之韻也不藏著掖著,“我想退了與你的婚事,我明白這會給韓家帶來不利的影響。我希望找到一個能與我心靈相通的伴侶,而不是被家族的安排所束縛。”

韓墨沒想到,她如此坦白。

“沈之韻,你又怎知我不是那與你心靈相通之人。”被她嫌棄,還要退婚,韓墨言語中甚至帶著些悲憤。

他被她要退婚這件事,嚇了一跳。甚至擺出刑律。

“根據《宋刑統》規定,訂婚無故三年不成婚,方可單方麵解除婚約。我們訂婚至今不足一年。

且我並沒有疾、殘等不良情況,更沒有重婚、暴虐等不宜為夫的行為。

倘若你沈家無故悔婚,根據《宋刑統·戶婚律·婚嫁妄冒》規定,需杖六十。這些你是知道的吧!”

沈之韻輕輕點頭,“知道,所以我想跟你商議。望你同意退婚。”

韓墨牙都癢癢了,他就那麽讓她不喜?

“沈之韻,我心悅你,真心求娶你,退婚,我不同意。且你沈家之前明明已經答應了婚事,為何突然變卦?”

他突然告白,又話鋒一轉,問她退婚原因。打亂了沈之韻一貫的遊刃有餘。

如今,北宋與西夏關係複雜多變,她是黨項族後人之事不可泄露。隻能推鍾靈兒出來擋一擋了。

“府上鍾小姐來找過我,說與你情投意合。我無意插足他人情感,我父一生隻有我娘親一人,我也盼自己如此。”

她說得入情入理,應該能沒有什麽漏洞。

韓墨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我與她之間並無私情,隻是個誤會。兩年前,她落入歹人之手,昏迷之際我帶著府衛將她救了出來。為保她聲譽,我隻跟她說是我救的她。至此她便以為我終有一日會納了她。其實我早就已經跟她說清楚了。”

盡管如此,沈之韻心中仍有疑慮。她知道鍾靈兒和韓墨的話都不能全信,若是韓墨一心求娶,她要退婚就更難了。

“韓公子,你的話我自然會考慮。但婚姻大事,非同兒戲。我需要時間去驗證。”她原想借鍾靈兒的力,把婚事退了,好應付那西夏老婦人。

最近幾日雖然安定,但那老婦人說要派人入府盯著她,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最好能趕著眼線入府之前把婚事退了。

韓墨見沈之態度決絕,知道她並非輕易可以動搖,他必須拿出十足的真誠纔有可能撼動她的心。

他然後緩緩開口:“既然如此,我願意給沈小姐時間去查證。但我也希望你能公平對待,不要僅憑一麵之詞就下定論。”

沈之韻微微頷首,她知道與自己博弈之人非泛泛之輩,隻有保持清醒的頭腦,纔有可能棋勝一步。

“韓公子,我需要你的配合。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說,那麽請給我機會去瞭解真相。”沈之韻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韓墨點頭答應,“我允沈小姐考察我,那沈小姐是否願給韓某一個表現的機會,如今正是遊金明池的好時節,願邀沈小姐同遊,不知卿卿意下如何?”

金明池在每年三月一日至四月八日向市民開放,允許士庶遊行。此時池內遊客眾多,人們可以欣賞龍舟表演、觀看比賽,感受熱鬧的氛圍。

沈之韻明眸一亮,金明池聽聞很是雅緻,她心心念唸了許久,卻沒機會。沈之韻平日裏深居簡出,若無人相邀甚少出門。

跟韓墨同行身份上確實挑不出錯來,但是她本意是與人家退婚,卻纏綿不休,實在不妥。

剛想出言拒絕,韓墨卻先開了口:“莫不是沈小姐還未瞭解全貌,就將韓某拒之千裏?”

“我,我又沒說不去。”後路被封,沈之韻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他同遊的要求。

“慢點兒,慢點兒,把那紅綢子理一理。”

洛容容正站在茶苑大門前,指揮著小廝們掛招牌,蓋著紅綢的牌子被掛得穩穩的,她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陸博士,後日就要開業,明天我請了街坊裏正來喝杯“試茶”,屆時還茶博士演示幾道拿手茶品。”

正站她旁邊陸玉愣了一下神,隨即回應:“請東家放心,已經準備妥當。”

看著夥計在門口掛起兩盞羊角燈籠,燈籠上暫糊白紙,隻等明日辰時,揭去白紙,換上寫著“開市大吉”的紅紙,她的瓊琚茶苑便算正式開門納客了。

一男子緩緩走進她的視線,一身學子長衫也掩飾不住其英姿。

陸玉瞭然一笑,“想必喬公子與東家有事要聊,我回去再把茶盞燙一燙。”

“你來做什麽?”洛容容神色不複方纔,有意裝出一種疏離感。

“金明池還有幾日就要封禁,小生想邀洛小姐同遊。”他近來寅時便起來苦讀,他娘怕他熬壞身子,提議他約洛容容出去散散心,放鬆一二。

洛容容想著,反正他幫他寫了那麽多茶掛,也算是幫她一個大忙。答應他遊河,就當謝禮了。

“行吧!我交代一二,就同你出門。”說著走進茶苑,交代管事的料理好一切,再關門。

見洛容容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喬望詩笑意爬了滿臉,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二人在橋頭租了一條小船,船伕輕輕擺動船槳,船就駛離渡口。

“喬望詩,這金明池好美啊!”

“你歡喜就好。”能搏她一笑,喬望詩自是欣喜不已。

孟夏,金明池岸邊槐花盛開,香氣彌漫。沈之韻還沒上船就聞得陣陣清香,煩悶一掃而空,“此河,不獨形勝之美,更兼氣韻之幽,不愧是皇家園林!”

她被眼前的景緻迷了眼,卻不知自己也是他人眼中最美好的景緻。

沈之韻踏上船板,船身微微搖晃,她穩住身形,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韓墨緊隨其後,坐在了她的對麵。隨著船伕的節奏,小船緩緩駛入湖心,兩岸的景色如畫卷般展開。

“那不是洛家妹妹嗎?”船駛出渡口沒一會兒,沈之韻就見也在遊湖的洛容容。

她招了招手,呼喚著:“洛妹妹。”

正賞花的洛容容聞聲回頭,“沈姐姐,你也來遊湖啊!哈哈正好我們一起,船伕,靠過去。”

韓墨租的船很大,四人一起坐都還冗餘。洛容容一上船,就粘著沈之韻。留下兩個悲慼的少年郎,隻能對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