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江卻卻擔憂不減，忍不住地仰起了脖子，看向結界外的霧氣。

&esp;&esp;“如果它追過來了，”書生閉了閉眼，才繼續說道，“你可以把我丟過去，自己跑掉。”

&esp;&esp;“……”

&esp;&esp;那倒也不用。

&esp;&esp;江卻卻在心裡小聲接了一句。

&esp;&esp;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站得累了，竟然下意識地蹲坐了下來，膝蓋上橫著那根原本應該藏匿起來的的甘蔗。

&esp;&esp;最初時的擔憂警惕和劍拔弩張不知不覺中都消散了。

&esp;&esp;她麵對的是和自己一樣的，一個普通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esp;&esp;江卻卻收斂了神色，不再繼續話題，反而站起身來朝前一步，伸出那根甘蔗像揮動一杆大纛，直指到書生麵前：“抓住。”

&esp;&esp;她說得大義凜然，意氣風發。

&esp;&esp;頗有些天門下老祖單指渡弟子過江的慨當以慷。

&esp;&esp;可躺在地上的書生麵色平平，看向那沾了幾滴泥沙的甘蔗杆：“不用了……你留著自己吃吧。”

&esp;&esp;“……”

&esp;&esp;江卻卻臉色無法控製地有些尷尬泛紅，咬牙切齒，假裝理所當然地硬撐著重複道：“用手抓住。”

&esp;&esp;書生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還是乖乖伸出手來。

&esp;&esp;手指細白勻淨，看起來就不是舞刀弄槍的料。

&esp;&esp;江卻卻深吸口氣，腳下一沉，使了力氣，猛地將書生的身體從溪水中拖拽出來。

&esp;&esp;身軀移動的觸感傳來，卻冇有預料中那麼沉重。

&esp;&esp;大約真的很瘦弱吧。

&esp;&esp;江卻卻冇什麼精力多想，縱然書生並不沉重，可她是真的瘦弱，仍舊胳膊一酸，半彎著腰背喘氣。

&esp;&esp;書生躺在溪邊乾燥的草地上，依舊維持著剛剛握住甘蔗的動作，眼睛睜得大大的，那雙黑白分明的瞳仁中，似乎倒映出江卻卻的影子。

&esp;&esp;“你很不想我死掉，是嗎？”

&esp;&esp;他聲音卻很輕，十足的不確定。

&esp;&esp;聽起來不像是欣喜，到有股隱約酸澀的質問感。

&esp;&esp;江卻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esp;&esp;是不是對於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活著纔是一種殘忍？

&esp;&esp;可不想讓他死嗎？

&esp;&esp;其實剛剛來的路上，她甚至在心裡祈禱著，就讓他傷勢過重，不治身亡地已經死去好了……

&esp;&esp;於是江卻卻冇回答。

&esp;&esp;她輕抿著嘴唇，從他手中抽走甘蔗，又垂眸看了眼那些被撞翻的瓶瓶罐罐的藥瓶，最終還是都留在了原處。

&esp;&esp;臨走前，她忽然回過身再次看向書生，好似突然想起來似的問道：“你昏迷過去，再醒來就在這裡了嗎？”

&esp;&esp;書生點了點頭。

&esp;&esp;剛剛那個沉重的問題，似乎已經無人再去思考答案。

&esp;&esp;返程的路上，江卻卻特意繞到宅院的另外一邊，撿起手邊的幾顆石子，朝著結界邊緣丟去。

&esp;&esp;她臂力一般，準頭也冇有，丟了三次才成功擊中結界的位置。

&esp;&esp;細小的石子穿過時，空氣中泛出藍色的光暈，卻冇有阻隔什麼，石子最終穩穩落到結界外的位置。

&esp;&esp;其實之前江卻卻就懷疑過，既然溪流可以毫無阻礙地穿過結界屏障……

&esp;&esp;是不是冇有靈力的自己，理論上也可以像溪流或者書生那樣，穿過去呢？

&esp;&esp;隻要解開腳腕上那道束縛。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江卻卻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腳踝，放大了感官，被那條紅繩綁縛住的一圈皮膚，似乎有一瞬間的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