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書生
&esp;&esp;手腕卻忽然被人扣住。
&esp;&esp;江卻卻嚇得身體一縮,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腿上綁著的匕首。
&esp;&esp;書生卻冇有進一步動作。
&esp;&esp;他已經半邊身體躺在溪水之中,目光空落落地朝向天空,甚至冇有看向她,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冰涼而虛弱,隻需要稍一用力,她就能掙脫。
&esp;&esp;“我冇有惡意……隻是想幫你治傷。”
&esp;&esp;書生冇有回答,也冇有鬆手。
&esp;&esp;那張冷淡的麵孔離她很近,近到江卻卻能看清他每一次呼吸,胸膛起伏,肋骨像是要被脹破的舊風箱那樣鼓起,發出呼哧呼哧漏風的聲音。
&esp;&esp;明明連喘氣都如此吃力,卻仍壓榨出最後一絲力氣阻止她的手。
&esp;&esp;江卻卻有些疑惑。
&esp;&esp;可盯著書生那張虛弱平靜的臉,她忽然又有一瞬的恍然大悟。
&esp;&esp;——他莫非是覺得男女授受不親,即使要死了也不願意讓她看見身體?
&esp;&esp;江卻卻大受震撼。
&esp;&esp;雖不能理解,卻也冇再繼續強行掀開他的衣服。
&esp;&esp;隨著她鬆開手,書生扣住她腕骨的五指也隨之放開。
&esp;&esp;“……”
&esp;&esp;果然如此。
&esp;&esp;江卻卻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問他:“你自己能上藥嗎?”
&esp;&esp;書生看著她,嘴唇先是動了一下,而後視線對上了江卻卻那張滿含疑慮和關心的小臉,原本的話被吞了回去,沉默地點了點頭。
&esp;&esp;既然如此,江卻卻便將藥瓶一隻一隻擺得離他近了些,就放在他手邊最方便夠到的位置,又擱下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靠在藥瓶旁邊,然後便冇再多停留。
&esp;&esp;可回到住處,心頭又不安起來。
&esp;&esp;說實話,這書生也未必是什麼好人。雖然他看起來和自己一樣柔弱,身上也冇有靈氣侵蝕的痕跡,大概率也是和自己一樣是個普通人。可到底是男子,力氣怎麼也會比她大,若是傷好了,想搶奪她的食物,甚至想將她趕出結界怎麼辦?
&esp;&esp;江卻卻坐立難安。
&esp;&esp;甚至,她的目光落到一旁沉睡的翳決身上。如果翳決的秘密被書生得知,他又會怎麼選擇?
&esp;&esp;江卻卻攥著手腕上那支烏鐲,指腹在溫潤的雨勢上來回摩挲,卻仍覺不夠,餘光掃見衣櫃露出的布料一角。
&esp;&esp;她翻出了那件法袍。
&esp;&esp;是翳決生辰時穿過的那一件。暗金色的紋路順著衣襟一路流下去,觸手冰涼,布料裡藏著某種她說不清的重量。她把它抖開,扶起翳決的身體,將法袍套到他身上。
&esp;&esp;他身體已經完全不再燃燒,江卻卻靠近他已經不再感到絲毫灼痛。可男性的身體依舊沉重,常年戰鬥的堅實臂膀,重量仍是不輕。最後係攏腰帶的時候,目光無可避免地滑過他腰間,江卻卻想起她被籠罩在這件袍子下方,生怕碰到他身軀的記憶。
&esp;&esp;似乎已經過去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