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他死得太早。”

三年前鎮國公府的血,染紅了她的及笄禮裙。

那天她本要去赴太傅千金的賞花宴,卻被母親鎖在房裡。

透過窗縫,她看見兵丁舉著火把衝進府門,聽見父親的怒吼、母親的哭喊,還有……蕭徹那聲冰冷的“拿下”。

她從後窗跳出去,躲在假山石後,親眼看見父親被按在雪地裡,看見蕭徹彎腰撿起父親掉在地上的兵符,用錦帕擦去上麵的血,塞進自己袖中。

那時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的笑裡藏著刀,溫柔是他最毒的藥。

她必須活著,而且要活得讓他放心。

於是她收起所有鋒芒,學做怯懦的樣子,學描他喜歡的《寒雀圖》——因為他曾說過,鎮國公府的女兒,就該像雀兒一樣安分。

她甚至在他送來帶毒的安神湯時,也眼都不眨地喝下去——當然,喝之前她早用銀簪驗了毒,偷偷換了碗涼白開,再將空碗原樣放回托盤,連碗沿的唇印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把這個交給‘雀奴’。”

沈清辭從髮髻裡抽出根極細的銀針——那銀針藏在綰髮的木簪裡,針尾纏著根紅絲線。

她刺破指尖,將血滴在桑皮紙上,“告訴他們,蕭徹藏在江南的糧草,該動了。”

桑皮紙上原本用密寫藥水寫著幾行字,遇血後漸漸顯形:“蘇州倉,初七夜,火。”

挽月接過紙卷,小心翼翼地塞進銅雀籠的夾層裡——那夾層藏在籠底的細沙下,要先抽出籠底的暗板才能看見。

她又從懷裡掏出個繡著寒梅的香囊,香囊裡塞著曬乾的梅瓣,香氣清冽:“這是東廠督主讓人送來的,說蕭徹最近在查‘影閣’的人,讓咱們當心。”

沈清辭打開香囊,倒出梅瓣,裡麵果然藏著半片乾枯的梅花瓣,花瓣背麵用銀粉畫著個“九”字。

她將梅瓣湊到鼻尖聞了聞,梅香裡混著極淡的龍涎香——那是蕭徹常用的熏香,看來送香囊的人,離蕭徹很近。

“初九是他去西郊獵場的日子,看來督主也等不及了。”

沈清辭冷笑一聲,將梅瓣撕碎,扔進炭爐裡。

火苗舔舐著碎片,很快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