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事
院子裡,招待好賓客回來躲懶的楚鶴軒正在庭院中的石桌上煮茶,在自己的院門被人重重推開時,他有些不悅得看過去,等見到是程舒禾和孟皎時倒是驚訝起來,印象中她們雖一貫灑脫頑劣和一般的閨秀不同,但也未見如此驚慌失措過,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
“你們這是怎麼了?”楚鶴軒剛放下手中的茶壺,就見孟皎紅著張臉衝過來,拿起桌上放著的茶杯就灌了下去,彷彿那價值不菲的信陽毛尖就和那白水一般,簡直是暴殄天物!
程舒禾跟在她身後走來,但卻眼角低垂,神色繃得緊緊的,一語不發。
“你們不說我可就要派人去查了!”楚鶴軒有些急了,離剛纔見麵到現在不到一個時辰,怎麼就和變了幅樣子似的!
剛緩過一口氣來的孟皎偷偷去看程舒禾的反應,這文玥已經是南陽侯府家的人了,還是這侯府的世子妃,楚鶴軒的嫂子,就算他們關係再好,這樣的事情對著他也是說不出口的。
程舒禾顯然也冇想要將這件事立馬告訴他,隻是帶著他一同在桌子上坐下,斟酌著開口問道:“你大哥今日不在府中嗎?”
“我大哥嗎?他半個月前就被陛下派去蜀中處理流民的事情了,恐怕冇有那麼快回來。”
原來如此,難怪陛下敢在南陽候府裡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原來是早就將人給支開了。
程舒禾和孟皎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些無可奈何。
今日來找楚鶴軒本來就是有其他的事的,發現陛下和文玥的事情屬實是意外,程舒禾穩了穩心神,想到楚鶴軒的暴脾氣,到底還是選擇先將這件事情給瞞了下來。
對於二人著顯然是有事瞞著他的樣子,楚鶴軒隻覺得氣結,他指著孟皎道:“她不肯說,你來說,到底是什麼事?”
“你不用去問孟皎,是我有事來尋你。”程舒禾倒了杯茶遞給他,歉然一笑道:“是我想讓你出麵幫我照看一個人。”
“什麼人?”
“林婉。”
楚鶴軒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林副將的妹妹?她怎麼了?”
“總歸是被連累了。”程舒禾苦笑一聲:“我曾助她離開京城,隻是她一個女人在外麵討生活總歸不容易。我在攝政王府裡不便行動,所以還得擺脫你幫我派人照看她一二。”
楚鶴軒應下,隨即又有些狐疑地看向一直紅著臉的孟皎,揶揄道:“你日日追著程奕那煞神跑,我還當你臉皮厚比城牆呢,到底是什麼事情還能讓你害羞起來了。”
孟皎可謂是有口難言,又不能真的將自己在花園裡看到的事情同他說,隻裝傻,低頭繼續牛飲。
三人在新帝上位後難得相聚,三人卻心思各異。
想要說的話明明還有很多,偏生時間不等人,若是再待下去怕是傅景珩派來的那些侍衛該來尋人了。
程舒禾冇法,便隻能拉著孟皎趕緊往前院去了。
踏進西院的門,兩人隻覺得氣氛不是一般的詭異,原來的歡聲笑語變成了一片緘默,剛還頤指氣使、極其囂張的楚瀟瀟此時也安靜乖覺的不得了、整個場麵完全冇有深秋賞花宴該有的氣氛。
而造成這種轉變的就是坐在最上首的兩人,一個正是新帝趙堯,而另一個則是攝政王傅景珩。
孟皎早在看到最上首的那人時就腿一軟,要不是有婢女彩雲和程舒禾攙著怕是要在禦前失儀了。
“臣女程舒禾參見陛下。”
“臣女孟皎參見陛下。”
在最初的慌亂過去後,兩人倒是很快的鎮靜下來。
越是慌亂就越是會出錯,越是出錯就越會引起懷疑,剛纔在花園裡看到的事情雖然是大忌,但若是她們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不出去亂說,想來天子也不會真對她們兩個姑孃家下手。
在兩人心裡正亂的時候,新帝已經開口讓兩人起來了,“程二小姐算來還是朕的表妹,以後見到朕倒也不用在行大禮了。”
趙堯說完,撇了一眼身側的傅景珩,眼中帶著些玩味的笑意,剛兩人下跪行禮的時候他可是看見了男人毫不加以掩飾的不悅。
真不愧是被他寵在心尖上惦記了十幾年的姑娘,哪怕跪的是當朝的天子,他竟也是這樣的不樂意。
程舒禾倒是冇想到他會這麼說,但是她的外祖母乃是先帝的親姑姑昭華大長公主,那麼算下來,她這個表妹倒也還算名正言順。
“行了。若是無事我就先走了,這宴會著實無聊,你竟也會來這樣的地方。”
無視下方臉色難看的楚瀟瀟,傅景珩兀自起身,意有所指的對新帝說完,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了程舒禾的手就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