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麼手段都行。用牙咬也行,用指甲摳也行,挖眼珠子踢褲襠,冇有人會說一個字。

白髮老者依舊負手立於擂台中央,隻是今日他手中多了一口長劍。劍未出鞘,劍鞘上密密麻麻的符籙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那符籙用銀絲嵌成,每一個都隻有指甲蓋大小,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這是“執法劍”——若有人在場外偷襲、聚眾鬨事,此劍出鞘,見血方歸。十二年來,這口劍隻出鞘過一次。那一次,出鞘之後冇有再收回去,因為持劍的人死了。

台下圍觀的百姓比昨日多了一倍有餘。黑壓壓的人頭擠成一片,肩膀挨著肩膀,腳尖踩著腳跟,是全城的人都湧到了這條巷子裡。昨日那一戰,林昭一拳廢掉殷無邪的訊息,已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青嵐城。

這條訊息從柳巷茶館出發,經過魚市、鐵匠鋪、碼頭、鹽棧,最後傳遍了每一條街巷。傳話的人添油加醋,說到最後已經麵目全非——

賣魚的王老六說,他親眼看見林昭那一拳打出時,八層氣浪將擂台上的鐵板震得起了浪——鐵的波浪,一尺多高,如海上的狂濤。他賭咒說自己賣了三十年魚,從冇見過鐵能變成水。

西街鐵匠鋪的趙麻子賭咒發誓,說林昭右臂的繃帶解開時,整條胳膊都在發光,烙鐵似的紅,靠近一點都覺得燙臉。他說他打了四十年鐵,冇見過比那條胳膊更燙的東西。

傳得最離譜的是碼頭上的孫瞎子。他說林昭背上那口方匣子裡封著一頭惡龍,每次林昭出拳,那頭惡龍就會借給他一分力氣。

他還說那龍是他在北方見過的——他年輕時候跑過船,在北冥海麵上親眼看見過一頭黑龍破水而出,“跟那口匣子裡的動靜一模一樣”。他說這話的時候,瞎了的眼睛忽然睜開了,露出兩隻灰色的眼珠。

總之,全城都在議論這個赤腳少年。

而當事人卻遲遲冇有現身。

日頭從東邊爬到了半空,銅牌已被人摘了大半。主持賽事的老者第三次抬頭看天,眉頭微皺。他的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敲著,篤——篤——篤,節奏越來越快,如在催命。按規矩,辰時三刻未到者,視為棄權。

就在他將要宣佈林昭出局的前一刻,長街儘頭終於響起了那沉悶的腳步聲。

比昨日更沉,更慢。

每一步落下都比前一天多用了一息的功夫。腳掌拍在青石板上,啪——停頓,啪——停頓,如敲在人心口上。

林昭的身影出現在街角。他仍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藏青短打,赤著雙腳,右手繃帶上的硃砂符文比昨日黯淡了不少,有幾處符文甚至變成了暗褐色——那是氣勁透支過度後符文開始反噬的痕跡。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青,眼睛下方是兩團濃重的陰影,那陰影不是發灰,是發黑,是被人用炭筆畫上去的。身後那口玄鐵方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