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頭餓了三天三夜的狼忽然看見一隻落單的羊。

“小子,聽說你開了休門?”殷無邪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舌頭是紫黑色的,如一塊被毒浸透的老臘肉,舔過嘴唇時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涎水,“正好,老子最愛吃的,就是有嚼勁的東西。”

林昭冇有迴應。

他隻是將背後那口方方正正的匣子解下,放在擂台邊緣。匣子落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鐵板被壓得往下一沉——不是尋常的下沉,而是擂台的整個一角都向那邊傾斜了半寸。粗布滑落一角,露出的不是木料,而是一角漆黑如墨的玄鐵。

玄鐵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銘文,那些銘文不是刻上去的,是鑿進去的,每一道筆畫都有寸許深。銘文深處,隱隱有紅色的光在流淌——那光緩慢而沉重,沿著銘文的軌跡一明一滅地流轉,是有什麼活物被封在裡麵,正用指甲一道一道地颳著鐵壁。

白髮老者的目光在那口玄鐵方匣上停留了片刻。他拈鬚的手指頓住了,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恢複如常。但那一瞬間的變化,被台下有心人看在了眼裡——他們看見老者的手指在發抖,極細微的發抖,如秋風裡最後一片葉子。

他舉起右手,向下一揮。

“第一場,殷無邪對林昭,開打!”

話音未落,殷無邪已化作一道殘影。

他的身法極為詭異,前衝時不走直線,忽左忽右,雙腳在鐵板上點過,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方位,留下一個個淺淺的爪印。那爪印在鐵板上泛著幽光,滋滋冒著青煙——他的利爪上淬了腐骨毒。三丈距離,不過是兩次呼吸的功夫。

十根精鋼利爪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從四個方向同時抓向林昭——咽喉、心口、小腹、麵門。

赤蓮教秘傳殺招——四相奪魂爪。

咽喉一爪最快最輕,指尖堪堪觸及皮膚,風聲先到,爪鋒後至,是為虛招,逼對方抬手格擋。心口一爪緊隨其後,力道最沉,五指併攏時骨節發出哢哢的錯位聲,是為實招。

小腹一爪暗藏陰勁,爪尖內扣,專破護體氣罡。麵門那一爪則是後手變招——一旦對方躲過前三爪,麵門便是空門大露,爪鋒會在最後一刻突然加速,撕開整張臉皮。

能在第一招就用出四相奪魂爪,殷無邪顯然不打算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要一招斃敵。一招斃不了,也要撕下對方半條命來。他見過太多對手在四相奪魂爪麵前露出破綻,然後被他如拆一隻燒雞一樣一塊一塊地拆開。今天這個少年也不會例外。

麵對四麵八方湧來的爪影,林昭冇有後退。

他的左腳向前踏出半步。這半步踩得極穩,腳掌落地的瞬間,鐵板上傳來一聲沉悶的踏擊聲,力道從腳底傳到膝蓋、腰胯、脊背,一路遞進,最後彙聚到右臂——這一腳踏下去,整個擂台都微微顫了一下,如有一頭遠古巨獸翻了個身。

右臂上那密密麻麻的硃砂符文驟然亮起。不是緩緩亮起,而是一瞬間全部點燃,把繃帶映得通紅。繃帶之下,休門大開,一股雄渾的氣勁從丹田湧出,沿經脈灌入右臂。那氣勁奔騰時經脈被撐得發脹、發燙,從裡到外透出一股灼痛,如有岩漿在血管裡奔湧。

淡藍色的光芒衝出繃帶縫隙,在他拳麵上凝聚、壓縮、再壓縮,最終化成一層幾乎肉眼可見的氣罡——那氣罡薄得如蟬翼,卻凝實得讓空氣都為之扭曲,發出嗡嗡的悶響。

緊接著,他出拳了。

不是一拳。

是八拳。

第一拳,破喉。拳鋒迎著爪尖撞上去,鐵拳撞上鋼爪,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當——接觸的刹那,殷無邪的精鋼利爪上崩出一個米粒大的缺口,碎鐵屑帶著火星濺開,彈在鐵板上叮叮噹噹響了幾聲。

第二拳,碎心。拳勁透爪而入,力道沿著利爪傳到指骨、掌骨、腕骨,一路震上去。殷無邪隻覺得一股大力從指尖直衝肩胛,虎口劇震,五指痠麻,幾乎拿捏不住。他這輩子和上百個拳師交過手,從來冇有哪個拳師能把勁道傳過精鋼打到他的骨頭裡。

第三拳,化小。陰陽兩股勁力在拳麵交彙,一剛一柔互絞,將殷無邪那暗藏的陰勁生生絞碎。絞碎的勁力從他爪尖倒灌回去,殷無邪手臂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