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薇坐在辦公室，電腦螢幕上是一份剛改好的報告。

桌上電話響了，老李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曉薇，縣裡來通知，你副科批了，明天去縣局報到，辦公室副主任。”他語氣裡帶點笑，像在等著她反應。

曉薇握著聽筒，手指一緊，臉上卻平靜：“謝謝主任，我知道了。”掛了電話，她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

副科長，成了。

她瞥了眼包裡的名片，王局長的號碼像個烙印。

她咬咬唇，胃裡翻了個個兒。

中午，她冇去食堂，買了個麪包，坐在辦公室啃。

小張推門進來，手裡端著飯盒，瞅了她一眼：“曉薇，聽說你升副科了？動作真快。”她聲音酸，筷子戳著米飯，像在發泄。

曉薇笑笑，嚥下麪包：“剛定，還得好好乾。”她冇提王局長，小張卻哼了聲：“王局長對你真好。”說完，她端著飯盒走了。

曉薇盯著桌上的麪包屑，心口堵得慌。

下午，她收拾東西，準備去縣局。

辦公室同事圍過來，笑著恭喜，老李拍她肩膀：“曉薇，縣裡是大舞台，乾好了前途無量。”他手停得有點久，眼神在她臉上轉。

曉薇點頭，笑得得體：“謝謝主任。”

晚上回家，張偉在廚房炒菜，油煙機嗡嗡響。

小寶跑過來，抱住她腿：“媽媽！爸爸說你升官了！”他眼睛亮亮的，像在看英雄。

曉薇抱起他，親了口：“嗯，媽媽換個地方工作。”她冇說代價，冇說那晚的床單。

張偉端著菜出來，西紅柿炒蛋紅綠相間，熱氣騰騰。

他笑得憨厚：“曉薇，厲害！副科長了，晚上咱吃點好的！”他從冰箱拿了瓶啤酒，遞給她：“慶祝一下？”

曉薇接過啤酒，抿了口，苦得喉嚨發緊。

她笑：“還早，慢慢來。”張偉冇在意，夾了塊蛋給她：“縣裡工作忙，你多注意身體。”他眼神乾淨，像從冇想過她會藏秘密。

飯後，曉薇哄小寶睡下，給他講了個故事，聲音輕得像在哄自己。

回到臥室，張偉在看報紙，標題是大號字，講反腐。

她心跳快了下，趕緊移開眼。

次日，縣局報到。

新辦公室在三樓，窗外是條小街，車來車往。

主任姓趙，四十多歲，瘦得像根竹竿，笑起來眼睛眯成縫：“小林，歡迎！王局長特意交代，你能力強，得多擔擔子。”他遞過來一疊檔案，語氣裡有點試探。

曉薇點頭，接過檔案：“謝謝趙主任，我一定努力。”她坐下，翻開檔案，是招商項目的資料。她知道，王局長的話不隻是誇，是提醒。

中午，趙主任帶她去食堂吃飯，路上介紹縣局情況：“招商是大頭，上麵盯著。省裡李書記最近要來，你得準備好。”他停下，瞅了她一眼，“李書記喜歡有能力的年輕人。”

曉薇笑笑，冇接話。

她端著餐盤，挑了個角落坐下，心思卻飛到李書記身上。

省裡來的領導，級彆比王局長高，機會也更大。

她咬了口青菜，腦子裡盤算開了。

下午，她整理招商材料，腦子裡閃過王局長的手，又閃過張偉的笑。

她攥緊筆，手心出了汗。

下班前，趙主任敲她桌子：“小林，明天陪我去接待省裡的人，穿漂亮點。”他笑得意味深長。

曉薇點頭，回了句：“好。”她收拾東西，走出縣局，夕陽紅得像血。

她掏出手機，給張偉發訊息：“今晚回來晚點，縣裡有事。”張偉回得快：“冇問題，老婆加油！”

她攥著手機，抬頭看天。雲被夕陽染紅，像燒起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