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逃犯
殺了人,便是官府緝拿的逃犯。
雖說那chusheng該死,大卸八塊仍不足以泄憤,可逞一時能便是無儘的禍。
我縮在了空胸口,抬起凍僵的手抱住他,“了空,謝謝你……但你還是先回去吧。”
兩個人一起消失並不是明智的選擇,不僅目標太大,而且過於明顯。
了空溫柔的將我抱緊了些,不斷輕吻我的頭頂。他輕聲道:“小僧先去應付搜查,晚些時候再送些禦寒的衣服和食物過來。”
他捧起我的臉,一張倒映在光影中美得令人窒息的臉撞入眼中。
了空臉上沾著血,可卻依舊笑得溫柔,他珍而重之的看著我,低頭親吻我的唇,靜默注視許久之後他才起身離去。
了空離開不過片刻,早前已有的噪雜之聲此時更大了些,外麵似乎有不少人正一間一間房子仔細搜查。
我並不想死,可麵對銅牆鐵壁一般的圍堵,無論做什麼都是多餘。
“公主,那可是一條人命,無論如何也要捉拿那sharen凶手。”翠兒看出公主猶疑不定,不由低聲勸道。
明月眉頭緊蹙,蒼白脆弱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憂愁,她似乎輕輕歎了一口氣,“那便派人去搜,佛院清淨,動靜且小些。若抓住了人,便直接押去官府。若是冇抓住人……”
“公主!”翠兒心焦的提醒,“唐大人已在返程路上,不出三日便會抵達,此事拖不得。”
明月聽罷,緩緩垂下眼,這一刻她彷彿一個冇有生氣的人偶。
“那……先殺了吧。”
公主蒞臨時期,整座寺院本就是封鎖不對外開放,因此要在這種狀態下找出一個人,實在不費吹灰之力。
當時有無數鋒利刀刃指向我,我靠著牆角望了一眼黑壓壓的侍衛,內心詭異的毫無波瀾。身份卑微如我,生死不過是權貴們一句話。
“公主,小僧有要事求見。”不妄站在門外,輕輕敲門。
翠兒出來回話,她反手掩上房門,看著眼前浸染於陽光中的和尚,“不妄師傅,請問有什麼事情,公主身子弱,恐不能見風。”
不妄笑了笑,從僧袍中拿出一藥瓶,玲瓏剔透的玉器,拖於掌心。
跟在公主身前出入宮廷,翠兒見過無數奇珍異寶,卻仍舊被眼前這小小玉瓶攫取心神。
翠兒瞳孔渙散,她猛然回神,額頭已然全是冷汗。
這座自古以來不知何時建成的古廟,似乎真有些奇妙。
翠兒引不妄進屋,公主於層層帷幔之後,並不見其真容。不妄呈上玉瓶,“公主,小僧配得一副藥,對公主病情百利而無一害。”
“瓶中三枚藥丸,早中晚各服用一次,一日之內便可見奇效。”不妄略作停頓,笑著露出尖利的小虎牙,他慢慢說道:“小僧有個請求。公主慈悲心腸,可否留我小師弟一條性命?”
房中陷入一片沉寂,許久之後公主充滿憂慮的聲音從帷幔後傳來,“若一日之後不見效果……”
“那小僧與小師弟便任由公主處置。”
“我不要你的命,但願你的藥真如你所說的那般有效。”
“小僧先告退。”
不妄走後,明月讓翠兒將玉瓶拿過去給她,三枚赤紅色藥丸落在掌心,其顏色之鮮豔讓人看上一眼便覺得危險。
明月拿起一粒於鼻尖嗅聞,並無任何味道。
“將這藥丸拿去給張太醫瞧瞧。”
翠兒喚侍衛將藥送去,瞅著公主神色小心道:“公主,一個和尚如何懂得看病配藥。他竟膽敢向您提要求,他那師弟殺了人,怎可就此放過?”
明月垂下眼眸,顫動的睫毛仿若孱弱振翅的蝴蝶,“你可聽說過關於這座寺廟的傳說?”翠兒一愣,欲言又止,明月開口繼續道:“是以我想試一試,至於他的小師弟……”
明月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芊芊玉指撫上蒼白的臉,她想起那日見到小和尚時心神俱震,“翠兒,那小和尚可還好?”
“公主無需憂心,那小和尚每日吃好喝好,看上去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死到臨頭了。”
話又說回來,那日搜尋的侍衛不下百人,黑壓壓一群人持刀站在門口,一隻蚊子尚且飛不出去可況我手無縛雞之力?
我瞧著那一把把寒光爍爍的刀刃,暗暗咬緊牙齒,憤怒、委屈、難過,各種情緒亂七八糟的雜糅在一起。
為首位的侍衛走到我身前,鋒利的刀劍挑起我的下巴,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我不喜歡他看我的眼神,從頭到腳的掃視,冷漠又下流。
將我雙手反絞於身後,他推著我往前走。了空去而複返,與定禪匆匆而來。
這些氣焰囂張的侍衛,或許相比普通人來說自覺自己高人一等,但在那些達官顯貴麵前也不過是軟骨頭的奴才,慣會趨炎附勢。
是以求他們是冇用的,隻會滿足他們低俗的惡趣味,隻有拿出實打實的利益好處,他們纔會願意跟你談一談,不過也是得寸進尺的霸王條款。
定禪花了大量銀子,換來的不過是讓那侍衛鬆開了手讓我自己走。
了空跟在我身側,漂亮的眼睛盛滿了悲傷,他語帶哽咽道:“小菩薩,都是小僧的錯,我竟害了你……”
我歎了一口氣,搖頭,“彆哭,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定禪輕聲道:“過幾日唐大人回來,小僧再去向他稟明此中緣由。唐大人定會明察秋毫,不讓小菩薩平白蒙冤。”
我一愣,天靈蓋彷彿被金錘敲了一下猝不及防的有些暈眩。我聽見自己平靜的回道:“隻求唐大人願意聽我陳詞。”
張太醫並未瞧出那藥丸有何奇異之處,他分析出成分,一比一複刻配置,公主服用後卻未見起效。
但和尚給的藥丸,讓日公主服下後幾乎是立即見效。
明月甚至驚喜,自己能嚐出飯菜的味道,失去的味覺似乎恢複了一些。
可一旦停藥,換了張太醫配置的服用,原本好上些許的身體又開始渾身乏力,病怏怏的毫無血色。
公主傳喚不妄,一進門便被一把利劍駕著脖子,要他交出藥方。
不妄勾起嘴角,笑得陽光明媚,好似要把這滿屋的肮臟照得現形。
虎牙輕咬下唇,他直言道:“這藥方隻有我能配,相比公主已經清楚。一如之前所說,小僧所求不過是忘公主開恩,留我小師弟一命。”
明月冰冷的視線盯著不妄,“你難道不怕死?”
不妄依舊笑著,“萬法無常,何懼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