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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不知道該信誰。

但有一點他知道，鋼鐵廠現在快撐不下去了。

工人工資發不出來，設備老化，產品賣不出去。

再拖下去，廠子真要倒了。

王衛國咬了咬牙，推開車門，朝鎮政府走去。

程宇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

門衛帶著王衛國上樓，敲開辦公室的門。

“程鎮長，王廠長來了。”門衛說道。

“讓他進來。”程宇說道。

王衛國走進辦公室，看到程宇坐在辦公桌後。

程宇很年輕，二十多歲，穿著白襯衫，看起來很乾練。

“王廠長，坐吧。”程宇指了指沙發。

王衛國在沙發上坐下，有些拘謹。

程宇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王廠長，昨晚我跟你說的話，你考慮得怎麼樣了？”程宇開門見山。

王衛國沉默了幾秒。

“程鎮長，我昨晚想了一夜。”王衛國說道，“但我還是不太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麼？”程宇問道。

“不敢相信鋼鐵廠還能活過來。”王衛國說道，“廠子現在困難得很，設備老了，工人走了一半，產品賣不出去。”

“就算改造生產線，也得幾千萬，這錢從哪來？”

程宇笑了。

“王廠長，你說得對，改造生產線確實需要錢。”程宇說道，“但錢的問題，不是最大的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人。”

王衛國愣了一下。

“程鎮長，您這話什麼意思？”

程宇站起來，走到窗前。

“王廠長，我問你，鋼鐵廠去年申請貸款，為什麼批不下來？”程宇問道。

王衛國臉色變了。

“這……”

“你彆怕，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程宇轉過身，看著他，“我隻是想知道真相。”

王衛國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

“程鎮長，去年我找過陳鎮長好幾次。”王衛國說道，“他說他會幫忙，讓我去找農商行的趙行長。”

“我去找了趙行長，趙行長說要審批，讓我等訊息。”

“結果等了半年，貸款一直批不下來。”

“後來陳鎮長找我，說趙行長那邊需要點意思。”

程宇眯著眼。

“什麼意思？”

王衛國咬了咬牙。

“陳鎮長說，貸款能批，但得給趙行長三十萬。”王衛國說道，“我說廠子現在冇錢，陳鎮長就說那就等著吧。”

程宇臉色陰沉下來。

“王廠長，這事你有證據嗎？”程宇問道。

王衛國搖頭。

“冇有，陳鎮長跟我說話的時候，就我們兩個人。”

程宇坐回沙發上。

“王廠長，你雖然聽說蘭海來了新市長，但一直在為資金髮愁，冇太在意，對嗎？”程宇問道。

王衛國點頭。

“是，我聽說了，但尹書記剛來不久，全市上下基本都是這位尹書記說了算。”王衛國說道，“程鎮長，您也知道，尹書記的意思是要革掉鋼鐵廠，產業升級。”

“我一個廠長，能說什麼？”

程宇笑了。

“王廠長，你錯了。”程宇說道，“尹書記的思路是大方向，但具體怎麼走，還得看實際情況。”

“新來的紀市長，支援改造鋼鐵廠，發展特種鋼材。”

“而且，市裡已經批了一千萬專項資金。”

王衛國眼睛亮了。

“程鎮長，您說真的？”

“真的。”程宇點頭，“這一千萬，我可以做主，先拿三百萬給你。”

王衛國激動地站了起來。

“程鎮長，這……這太好了！”

程宇抬手，示意他坐下。

“王廠長，彆急著高興。”程宇說道，“我給你錢，但有個要求。”

王衛國臉色一緊。

“什麼要求？”

“配合我，站出來對付陳建國和趙海峰。”程宇說道。

王衛國臉色變了。

“程鎮長，這……”

“王廠長，我知道你怕。”程宇說道，“陳建國在廣龍鎮乾了十五年，趙海峰是農商行副行長，你得罪了他們，日子不好過。”

“但你想想，你要是不站出來，鋼鐵廠還能撐多久？”

“三個月？半年？”

“到時候廠子倒了，你怎麼辦？”

王衛國沉默了。

程宇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王廠長，我不怕跟你說實話。”程宇說道，“我來廣龍鎮，就是要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好。”

“陳建國這種人，早晚要拿下。”

“你要是配合我，我保證鋼鐵廠能活過來。”

“你要是不配合我，那就繼續等著吧，等著廠子倒閉，等著工人下崗。”

王衛國握緊拳頭。

程宇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裡。

他想起那些跟了他十幾年的工人，想起那些老舊的設備，想起廠子曾經輝煌的日子。

王衛國抬起頭，看著程宇。

“程鎮長，您真的能給我三百萬？”王衛國問道。

“能。”程宇點頭，“明天錢就能到賬。”

王衛國深吸一口氣。

“好，程鎮長，我配合您。”王衛國說道，“您要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程宇笑了。

“王廠長，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冒險。”程宇說道，“我準備在鎮裡開一次銀行和企業的對接會。”

“到時候，我會讓陳建國和趙海峰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話說清楚。”

王衛國點頭。

“程鎮長，我聽您的。”

程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廠長，回去準備一下，三天後開會。”程宇說道，“到時候，你隻要把陳建國和趙海峰卡貸款的事說出來就行。”

“剩下的，交給我。”

王衛國站起來，衝著程宇深深鞠了一躬。

“程鎮長，您是真心為鋼鐵廠好。”王衛國說道，“我王衛國這輩子，認您這個鎮長。”

程宇笑了。

“王廠長，彆說這些。”程宇說道，“把鋼鐵廠搞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王衛國離開辦公室，走出鎮政府大樓。

他坐在車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程宇站在窗前，看著王衛國的車開走。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紀冉的號碼。

“紀市長，三天後，我要在廣龍鎮開一次銀行和企業的對接會。”程宇說道。

“到時候，麻煩您來一趟。”

紀冉愣了一下。

“程宇，你這是要乾什麼？”紀冉問道。

程宇笑了。

“我要把陳建國這顆釘子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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