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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蘭海日報頭版頭條刊登一篇文章，標題為論蘭海工業轉型的必要性與可行性。

署名，程宇。

文章發表後，立刻在體製內引起轟動。

蘭海市工業局。

局長曾德貴把報紙拍在桌上，對著幾個副局長說：“這篇文章寫得好啊，把咱們蘭海的問題說透了。”

“特種鋼材這個方向，我早就想過，但冇人敢提，尹書記一股腦撲到了旅遊服務業上，說咱們的重工業是屙疾，得整塊拿下！”

幾個副局長紛紛歎氣，蘭海市工業底子好，就這麼放棄了，著實可惜！

一個副局長接話：“曾局，這個程宇什麼來頭？”

“新任的廣龍鎮鎮長，跟著紀市長一起從江州調過來的。”

曾德貴說道。

“哎，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具體能不能落地，還得看上麵的態度。”

這位副局長悲觀道。

曾德貴也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我這就去找紀市長，向她表態，咱們工業局全力支援這個方案。”

“至於能不能成，就要看這位紀市長的魄力了！”

……

市發改委。

主任李宏坐在辦公室裡，看完文章後，把報紙扔在一邊。

“步子太小了。”

秘書站在旁邊，問道：“李主任，您的意思是？”

“蘭海的問題是什麼？是工業老化，思想僵化，管理體係僵化！”李宏說。

“光靠改造生產線，承接輕工業，能解決根本問題嗎？”

“那依您看，應該怎麼辦？”

秘書順勢問道。

“徹底改革，騰籠換鳥，把老工業全部淘汰，引進新興產業。”李宏說。

“李主任，淘汰老工業，那些工人怎麼辦？”

秘書問道。

李宏看了他一眼，道：“工人再就業，總不能讓他們一輩子守著破廠子吧。”

……

市委辦公樓。

書記尹崇光坐在辦公室裡，把報紙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今年五十八歲，三個月前從省裡調到蘭海擔任市委書記。

來蘭海之前，他在省裡乾了二十多年，做過研究員，做過廳長，是一名學術型官員。

調到蘭海，是他主動要求的。

因為他想在退休前，乾一番大事。

尹崇光把報紙扔在桌上，對秘書說道：“去，讓紀冉過來一趟。”

秘書愣了一下，道：“尹書記，您是要跟紀市長談這篇文章？”

“廢話，不然我找她乾什麼。”尹崇光冇好氣地說。

半小時後。

紀冉走進尹崇光的辦公室。

“尹書記，您找我？”

紀冉問道。

尹崇光指了指沙發，道：“紀市長，請坐吧。”

紀冉坐下，尹崇光拿起報紙，問道：“這篇文章，你看了嗎？”

“看了。”紀冉點頭。

“你怎麼看？”

尹崇光問道。

“我覺得寫得很好，很務實，也很有可行性。”紀冉說道。

尹崇光盯著她，問道：“你確定？”

紀冉點了點頭，道：“我確定。”

尹崇光笑了，但笑得有些冷，“紀市長，我問你，蘭海的問題是什麼？”

“老工業城市，經濟增速墊底，失業率高，年輕人外流。”

紀冉答道。

“那你覺得，改造生產線，承接輕工業，能解決這些問題嗎？”

尹崇光又問。

“能。”紀冉說道。

“我不這麼認為。”

尹崇光直接打斷她。

“蘭海最主要的問題，不是生產線老化，而是思想僵化，體製僵化。”

“你這個方案，縫縫補補，步子太小，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紀冉皺起眉頭：“尹書記，您的意思是？”

“徹底改革。”尹崇光說道。

“把老工業全部淘汰，引進新興產業，互聯網，高科技，金融服務。”

“蘭海要轉型，就要轉得徹底，不能拖泥帶水。”

紀冉沉默了幾秒，說道：“尹書記，蘭海有幾十萬產業工人，如果淘汰老工業，他們怎麼辦？”

“再就業。”尹崇光不假思索道。

“再就業？”

“尹書記，蘭海的產業工人大部分都是四五十歲，他們乾了一輩子鋼鐵，一輩子煤礦，現在讓他們去搞互聯網，搞高科技，可能嗎？”

紀冉皺起眉頭。

尹崇光語氣強硬道：“那也是市場的自然調節，宏觀的大手不應該過度乾涉！”

“紀市長，時代在變，蘭海也得變，你看看南方那幾個城市，因為互聯網的騰飛，一年的gdp，相當於過去十年總和，而且根據研判，這個數據到以後還會上漲！”

“咱們蘭海積重難返，重頭再來不可避免，那麼為什麼不能積極擁抱新興產業呢？”

尹崇光頓了頓，話鋒一轉道：“紀市長，我知道你是紀家的人，紀老在蘭海經營了很多年。”

“但我希望你明白，蘭海現在需要的是大刀闊斧，而不是縫縫補補。”

紀冉也站起來，說道：“尹書記，我認同你對改革的看法，但程宇的方案，這纔是最務實的做法。”

尹崇光眯著眼道：“這麼說，紀市長，你要推這個方案？”

“是的。”

紀冉堅定道。

“那好，那就拿出詳細策劃案，拿到常委會上討論！”

“冇有詳細的策劃案，我不會同意的。”

尹崇光說道。

“冇問題，尹書記。”

紀冉點頭。

“那就這樣，我還有事要忙，就不留你了。”

尹崇光揮手送客。

紀冉起身離去。

秘書走進來，問道：“尹書記，您是不打算支援這個方案了？”

“可是，尹書記，紀市長背後是紀家，以紀老在蘭海的影響力……”

尹崇光直接打斷了他。

“紀老已經退了，蘭海現在是我說了算。”

秘書冇再說話。

尹崇光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李，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李宏的聲音：“尹書記，有什麼指示？”

“那篇文章你看了嗎？”尹崇光問。

“看了，步子太小，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李宏說道。

“就是嘛，你也覺得步子太小。”

尹崇光笑道。

他不是不知道紀冉背後有紀家，但他不在乎。

他來蘭海，就是為了乾一番大事。

“紀冉雖然是紀老的孫女，但她畢竟太年輕了，還需要曆練，我想紀老也是這個意思，不撞南牆，哪能取得真經嘛！”

尹崇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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