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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韓玥終於開口，吐出的兩個字像兩根冰錐，狠狠刺進文國富的耳朵裡。她的聲音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極致的冰冷和不加掩飾的鄙夷。

“我讓你找個可靠的人，你就找了這麼一個連二十四小時都撐不住的蠢貨？”

“我……我不知道紀委會插手得這麼快！”文國富急切地辯解，“這不合常理！程宇他……”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韓玥打斷了他，“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跟我解釋為什麼會失敗，而是想辦法，讓周山永遠閉嘴。”

永遠閉嘴……

文國富的後背竄起一股寒意。他當然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

“可他在市紀委手裡，那是趙書達的地盤，針插不進，水潑不進！趙書達是紀冉的人！”

“那就把他從紀委弄出來。”韓玥的語氣不容置疑，“你是市長，那是一起發生在建築工地的惡性破壞案件，理應由公安機關立案偵查。你用市長的身份，向市委施壓，要求紀委移交案件和嫌疑人。隻要人到了公安係統，甚至隻要在路上，你就有無數種辦法讓他‘意外’發生。”

文國富的腦子飛速轉動，這確實是一條路。利用程式和職權，強行奪人。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文國富，”韓玥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連一個周山都處理不掉，你這顆棋子，也就冇有存在的價值了。到時候，彆怪我連你一起處理掉。”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文國富隻覺得手腳冰涼。

他知道，韓玥不是在開玩笑。

……

蘭海市紀委，一號談話室。

這裡的燈光永遠亮得讓人心慌。

周山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臉上還帶著幾分酒氣和被強行從溫柔鄉裡拽出來的不忿。

“我說幾位領導，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我就是一個小包工頭，本本分分做生意，犯了哪條王法了？”他翹著二郎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在他看來，自己背後站著的是市長文國富。天塌下來，有個高的人頂著。紀委找他，最多也就是走個過場，嚇唬嚇唬。

負責主審的趙書達冇有理會他的叫囂，隻是將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周山，認識上麵的字嗎？自己看看。”

周山不耐煩地瞥了一眼，隻見檔案抬頭印著德文，下麵是中文翻譯，標題是《關於三壇重工項目承重平台c3-a區域混凝土結構異常的無損探傷檢測報告》。

“什麼玩意兒？看不懂。”周山撇撇嘴。

“看不懂沒關係，我給你念念結論。”趙書達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經德國‘萊茵技術’專家團隊及精密儀器檢測，確認c3-a區域混凝土內部存在異常高密度物質，該物質正在發生物理性膨脹，預計在90到100天內，將導致平台主體結構發生鏈式損毀，承重能力下降百分之九十以上。結論：此為蓄意、惡性、毀滅性的人為破壞。”

周山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德國專家？檢測報告？

他明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那塊石頭怎麼可能被髮現？

“你……你胡說！這是汙衊！什麼石頭，我不知道！”他開始嘴硬，但微微顫抖的聲線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恐。

趙書達冷笑一聲，冇有與他爭辯，隻是打開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將螢幕轉向他。

“那這個，你應該認識吧？”

螢幕上，一段高清視頻正在播放。畫麵正是承重平台的基坑，一個工人推著小車“路過”，一塊用油布包裹的“石頭”從車上滾落，精準地掉進了鋼筋最密集的區域。

視頻被反覆播放，畫麵被放大，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周山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椅子上。他認得那個工人，是他最心腹的馬仔！他更認得那塊“石頭”！

“這……這能說明什麼？工地上掉塊石頭不是很正常嗎？”周山做著最後的掙紮，聲音乾澀。

“正常？”趙書達的音量陡然提高，“掉下去之後，你的手下為什麼連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周山，你也是乾工程的，你告訴我，哪個工人掉了工具會是這個反應？”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周山。

“你是不是覺得，你背後的人能保住你？我告訴你，這份德國專家簽署的報告，已經通過加密渠道，同步發往了三壇重工的德國總部和省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趙書達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這意味著，這已經不是一起簡單的工程事故，而是一起影響極其惡劣的涉外安全事件！是企圖破壞全省重點招商引資項目的恐怖行為！省領導已經震怒，下了死命令，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你以為你隻是拿錢辦事？我告訴你，你現在是這起案子的主犯！蓄意破壞生產經營罪，造成嚴重後果的，最高可以判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那套價值上億的德國設備真的安裝上去再坍塌，造成人員傷亡，你就是故意殺人！一顆花生米就讓你去見閻王！”

“恐怖行為”、“涉外事件”、“故意殺人”、“一顆花生米”……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攻城巨錘，狠狠地砸在周山脆弱的心理防線上。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官場鬥爭，自己隻是個拿錢辦事的工具，最多進去蹲兩年。可現在，趙書達直接把事情定性到了他完全無法承受的高度！

他想到了文國富許諾的兩百萬和海外身份，可這些跟自己的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意識到，事情鬨得這麼大，他背後那個人為了自保，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自己！自己現在就是一枚棄子！

“你的同夥，那個推車的工人，已經在隔壁開始交代了。”趙書達拋出了最後一根稻草，“周山，你的時間不多了。是坦白從寬，爭取立功表現，還是替人扛下所有罪名，把牢底坐穿，甚至把命丟掉，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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