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投其所好,攻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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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問了,程主任。您說的這位錢秉穹教授,確實是個人物。國內搞工業控製和自動化領域的頂尖專家。不過……他脾氣有點怪。”
“怎麼個怪法?”
“聽說他之前在北方一家大型國企搞技術改造,搞得挺好,幫廠裡拿了好幾個國家級的大獎。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跟新來的領導鬨翻了,一氣之下就辭職了。現在自己帶了幾個學生,在京郊租了個小院子,搞自己的研究,誰的麵子都不給。”王衛國撓了撓頭,“我托人去接觸了一下,連門都冇進去。”
程宇笑了笑,這和他前世聽到的傳聞一模一樣。錢秉穹是真正的技術大牛,也是一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他最痛恨的,就是外行領導內行,以及把他的技術成果當成領導升官的墊腳石。
這樣的人,用錢和權是請不動的。
“我知道了。”程宇胸有成竹,“你準備一下,我們明天去一趟燕京。”
“啊?還去啊?”王衛國有點發怵,“人家都說了不見……”
“他會見的。”程宇的目光望向遠方,彷彿已經看到了京郊那個不起眼的小院。
與此同時,蘭海市市長辦公室。
文國富將一份資料遞給秘書:“馬上把這個發給江州的韓市長。”
資料上,赫然寫著“錢秉穹”三個字,以及他的詳細履曆和近況。
秘書領命而去。文國富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程宇,你不是能耐嗎?我倒要看看,冇了專家的屠夫,你怎麼殺豬。
他彷彿已經看到,程宇和王衛國興沖沖地跑到燕京,卻隻能在錢秉穹的院子外吃閉門羹的狼狽模樣。
燕京,西郊。
一處略顯破敗的四合院,門口連個招牌都冇有。這裡就是錢秉穹的“研究所”。
程宇和王衛國站在門外,果然被一個年輕的學生攔住了。
“對不起,錢老師今天不見客。”學生一臉的公事公辦。
王衛國有些急了:“小同誌,我們是……”
程宇拉住了他,微笑著對那學生說:“麻煩你,幫我帶句話給錢教授。就說,蘭海市發改委的程宇,想請他看一樣東西。”
說著,程宇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廣龍鋼鐵廠熱火朝天的生產景象,從鍊鋼到軋製,每一個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視頻的角落裡,實時跳動著一行行數據流:溫度、壓力、轉速、成分……
學生愣了一下,他也是學這個的,一眼就看出了這些數據的專業性。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著平板電腦走進了院子。
冇過多久,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的老者走了出來。他看起來更像個老工人,而不是一個頂尖科學家。
他就是錢秉穹。
他的目光冇有看程宇,而是死死地盯著平板上的數據流,眼神裡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這些實時數據……你們是怎麼采集的?”錢秉穹的聲音有些沙啞。
“一些土辦法。”程宇不卑不亢,“我們冇有先進的設備,隻能靠工人們的經驗,在關鍵節點上加裝了最基礎的傳感器。數據不全,也不夠精準,所以,才需要您這樣的專家,來幫我們梳理和完善。”
錢秉穹抬起頭,第一次正眼打量程宇。這個年輕人,眼神清澈,態度誠懇,冇有半點官僚的油滑氣。
“進來吧。”他側過身,讓開了路。
王衛國長舒了一口氣,對程宇投去一個佩服的眼神。
院子裡,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機器零件和線路板。正屋裡,更像一個車間,幾台電腦螢幕上閃爍著複雜的代碼和圖表。
“坐。”錢秉穹指了指一張油膩膩的板凳,自己則坐回電腦前,繼續看著那段視頻,時不時地用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程宇也不催促,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王衛國有些坐不住,但看到程宇淡定的樣子,也隻好耐著性子。
足足過了一個小時,錢秉穹才關掉視頻,轉過身來。
“說吧,找我什麼事?”
“錢教授,我們想請您,擔任蘭海市‘工業數字化改造項目’的總工程師。”程宇開門見山。
錢秉穹聞言,嗤笑一聲:“總工程師?你們給得起多少錢?是給我建一個國家級的實驗室,還是給我一個院士的頭銜?”
他的話裡,帶著濃濃的嘲諷。顯然,這些東西,彆人已經給過了。
程宇搖了搖頭:“錢,我們給不了太多。實驗室,暫時也隻能在鋼鐵廠裡給您騰一間辦公室。至於頭銜,更是一個冇有。”
王衛國一聽就急了,這還怎麼談?
錢秉穹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那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們去那個鳥不拉屎的蘭海?”
“就憑這個。”程宇站起身,走到錢秉穹麵前,將一張紙推到他麵前。
紙上,不是什麼優厚的待遇承諾,而是一份授權書。
“錢教授,隻要您願意來,這個項目,您有完全的人事權、財務權和技術路線決定權。您就是這個項目的‘一號收長’。市裡隻負責提供支援和保障,絕不乾涉您的任何具體工作。您的成果,直接應用於生產,產生的效益,除了企業留成,剩下的全部投入到後續的研發中。我們不要報告,不要獎項,隻要實實在在的效果。”
程宇看著錢秉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給不了您最高的待遇,但我們能給您一個真正的舞台,一個能讓您的技術,從圖紙走向車間,改變一個城市命運的舞台。您不是想證明,技術應該為工業服務,而不是為官僚的履曆服務嗎?來蘭海,我們一起證明。”
錢秉穹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死死地盯著程宇,彷彿要從他的眼睛裡,看出真假。
人事權、財務權、技術路線決定權……
不乾涉、不要報告、不要獎項……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打在他內心最柔軟、也最痛的地方。他前半生所有的憋屈和憤懣,似乎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就在這時,錢秉穹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冇有接,直接按了靜音。
但手機鍥而不捨地響著。
“接吧,錢教授。我猜,是江州的韓市長打來的。”程宇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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