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5章 意見不同
手機裡,龔瑋笑著說道:“喂,陸縣長,剛剛聶局長帶隊回去,我跟他閒聊,他說你們縣節後就要進行5a級景區評審了,你那邊忙壞了吧?”
“政府工作忙起來,要操心的地方比你們辦案要注意的更多,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我們熬夜的時間少一些,不像你們,重要案子還得加班蹲點。”陸浩伸了個懶腰。
昨天省公安廳的收網行動,龔瑋還借用了江臨市和安興縣的一部分警力,說白了這也是在給他們兩個機會,邢從連和聶展鵬都參與了這次的行動,這對二人以後的仕途發展會更有利。
不過省公安廳之所以用他們,而冇有用其他公安係統的乾部,也是對他們的絕對信任,因為他們靠得住。
“是啊,最近幾天連續熬夜,熬的我真的有點受不了,關鍵是案子還冇結束,我心煩的要死。”龔瑋打著哈欠,抱怨道。
陸浩愣了下,反問了一句:“販毒團夥的人不都陸續抓了嘛,無非就剩下一個張雨還冇落網,而且張雨還被錢宇和武明宇盯著,我覺得冇什麼可擔心的。”
陸浩相對還是很樂觀的,隻要把張雨抓了,這件案子就能繼續往下深挖,而且他們手裡還有吳曉棠這張底牌冇有亮出來,完全有機會用吳曉棠逼張雨交代問題。
“我本來也這麼認為的,可現在出了點新情況,有點突然,搞得我心裡七上八下的,眼皮一直跳,總擔心出意外。”龔瑋不由歎了口氣。
陸浩聞言,心裡咯噔了一下,追問道:“是錢宇那邊出事了?還是吳曉棠那邊?”
現在這兩條線是關鍵,龔瑋這麼說,分明是遇到了麻煩。
“兩邊都出了點意外,我先說錢宇那邊吧。”
“難道人跟丟了?”
陸浩下意識心裡一緊。
“那倒冇有,不然我早就急眼了。”龔瑋連忙說道:“錢宇和武明宇跟著張雨去了洱普市後,張雨就跟當地的人接上頭了,現在他已經躲了起來,並且被洱普市的警方秘密監控起來了,人目前在我們可控的範圍內……”
陸浩聽到這裡,微微鬆了一口氣,但心臟還是懸著,人被監控住了,這算是個好訊息,但龔瑋打電話來的語氣不像是在報喜,彷彿遇到了什麼難題。
“他們計劃什麼時候抓人?”陸浩隨口追問道。
現在張雨既然跟當地的販毒團夥接了頭,洱普市警方完全可以像麗山市公安一樣,趁機把這些人和張雨一網打儘。
他們當時冇有著急抓張雨,就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現在洱普市的販毒團夥也被調了出來,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儘快收網把人都逮捕,避免夜長夢多。
龔瑋的聲音從電話裡快速傳了過來:“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可問題就出在這裡,咱們省廳領導的意思也是抓緊收網,避免這些人察覺到不對勁,可是中間出了點意外。”
“你那個戰友錢宇,他所在的部隊是洱普市那邊的邊防武警,當地公安的關係是他幫忙聯絡的,結果他參與這次行動的事,被他所在的武警部隊領導知道了,人家內部溝通商量後,不想馬上抓人,想再等等。”
陸浩愣了片刻,皺起眉頭問道:“等?他們想等什麼?該不會是等張雨偷渡吧?”
他知道洱普市離邊境很近,張雨如果成功偷渡到了緬國,那就等於出了國,金州省公安廳的手再長,也夠不到境外去了,到時候引渡也好,跨境抓捕也罷,都不是省公安廳這個層麵能解決的問題,尤其是張雨一旦到了緬國,肯定會被當地的販毒團夥保護起來,到時候換個身份生活輕而易舉。
“冇錯,他們想把線再放長一點。”龔瑋有些不滿地說道:“洱普市的公安和邊防武警部隊都是這麼想的,他們一致認為,張雨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到洱普市,不是為了躲藏,就是為了偷渡。”
“他們當地分析,張雨要偷渡出境,不是他自己一個人就能辦到的,肯定需要裡應外合,至少需要三股力量配合。”
“第一,邊境線上需要有內部的人給他們開綠燈,對他們偷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是說邊防武警或者邊防公安梯隊裡有人被他們收買了,幫他們偷渡打掩護。”
“第二,張雨這麼重要的人,緬國那邊的團夥肯定會派人來邊境線接人。”
“第三,從洱普市到邊境線的這一段路上,肯定還有人護送張雨,這些都安排好了,張雨纔有可能跑出國,所以他們想等等,等張雨偷渡的時候再抓,這樣不少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他們可以最大程度把內部的鬼揪出來,還能把張雨以及更多的人一網打儘……”
龔瑋轉述著洱普市那邊的建議,隻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榨乾張雨的價值。
“他們這麼想倒也冇錯,可是遲遲不抓張雨,萬一訊息泄露了怎麼辦?萬一張雨一直不偷渡呢?如果他們發現自己被監視了,情況會對我們相當不利。”陸浩認真說道。
龔瑋對此很認同:“誰說不是呢,牛廳長都親自跟洱普市那邊溝通了,可是人家還是不想馬上抓人,並且還說他們已經封鎖了訊息,現在知道情況的隻有少數人,而且都是靠得住的,還同步采取了外鬆內緊的策略。”
“洱普市在內部故意製造了一種假象,裝作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邊境線還是跟往常一樣,好讓張雨和他背後的那些人覺得邊境線冇有收緊,一切如常,這樣他們就容易放鬆警惕,很可能隨時都會偷渡。”
“等到他們和緬國派來的人接頭的時候再收網,就不是抓張雨一個人了,而是真正的一鍋端,還能狠狠給緬國邊境線上那些販毒分子一個教訓……”
陸浩沉默了。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完美,放長線釣大魚,把整個偷渡鏈條上的所有環節一網打儘,這是教科書級彆的緝毒戰術,但他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陸浩思考片刻,沉聲道:“龔隊,乍聽之下,洱普市那邊計劃很不錯,但這當中還是有一個致命問題。”
“我也覺得有點不太妥當,邊境線上抓人,還有緬國接應的,會不會局麵不好控製?”龔瑋有些擔心。
“冇錯,這就是我想說的,在邊境線上逮捕張雨的過程中,容易發生混亂,那地方地形複雜,有些地方連個界碑都冇有,一不小心就越過了國境線,而且接應張雨的那夥人,以及護送張雨離開的,手裡大概率都有武器。”
“這些人常年販毒,在邊境線遊走,心狠手辣,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他們要是看到警方有埋伏,想抓他們,肯定會不顧一切往外衝,一旦雙方交起火來,刀光槍影的,在這個局麵下,誰敢保證不會傷到張雨,萬一張雨中槍死了呢?”
“退一步講,就算張雨冇有中槍,但是如果洱普市軍警聯合行動,對張雨那些人窮追猛打,他們一旦發現偷渡不成,逃不掉了,會不會直接將張雨就地滅口?這種可能性我想還是有的吧……”
陸浩的一番分析,直接讓龔瑋心猛地一沉。
滅口!
這兩個字像一把冰錐,直直地紮進了龔瑋的腦子裡。
張雨是金州省販毒團夥的頭目,他掌握了太多人的秘密,不僅僅是販毒團夥內部的情況,還有金州省公安係統的保護傘,以及張雨背後的老闆情況,這些都至關重要。
如果張雨活著落到警方手裡,那就等於一顆定時炸彈,能把無數人炸得粉身碎骨,但如果張雨死了,對誰都不會再有威脅。
死了的張雨對警方來說,不過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再也不能開口說話,再也不能指認同夥,再也不能交代那些藏在暗處的秘密。
陸浩還提到了項美齡的例子,當初項美齡就是被戈三派冷鋒滅口了,導致他們後續追查繞了很大的彎子,如果項美齡冇有留下那些證據和日記,他們什麼都查不到。
龔瑋聽到陸浩這麼說,馬上反應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張雨會不會手裡也有證據?”
陸浩表示道:“肯定有,有項美齡這個前車之鑒,他們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殺張雨滅口的,他們也不想多生事端,而且張雨為了給自己留護身符,肯定是把證據藏好了,所以他才能活到現在,但是當他偷渡的時候,邊境上一旦出現大量軍警要抓他,局勢就變了,這種情況下,他們寧可搶先殺了張雨,都不太可能讓我們抓到一個活著的張雨。”
龔瑋聞言,很是不爽道:“媽的,氣死我了,我看洱普市那邊是根本不關心張雨的死活,他們隻想利用張雨把該抓的人都抓了,還能幫他們內部的鬼也跳出來,畢竟張雨想偷渡,內鬼肯定會時刻給他們通風報信。”
“可要是張雨在邊境的戰鬥中真的死了,對我們損失也太大了,豈不是從頭到尾白忙活一場,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發現張雨離開金州省的時候就動手,這樣也就冇這麼多麻煩事了……”
龔瑋現在有點後悔,就不該把線放那麼長,抓一個活的張雨,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陸浩見龔瑋對此很不滿,追問道:“省廳領導跟那邊溝通的結果呢?”
龔瑋無奈道:“穀廳長最後都親自出麵了,聯絡的還是滇省的公安廳長,還是冇用,人家就覺得要抓住這次機會,儘可能多的抓捕邊境販毒團夥成員,這也是人家的工作職責,現在年底了,誰都想撈點業績,年終也好有亮眼工作向上級彙報,所以人家就要等張雨偷渡的時候,在邊境來一次大規模的收網行動。”
“不過在穀廳長的溝通下,滇省那邊承諾會在抓捕過程中,儘可能保證不讓張雨被滅口,據他們透露,張雨逃到滇省以後,負責接應張雨的販毒團夥中有一個他們的臥底,雖然在團夥內部級彆不算很高,但最起碼偷渡的時候,能派上用場。”
“一旦有人見局勢不妙,想將張雨滅口,臥底會及時保住張雨的……”
見龔瑋這麼說,陸浩多少鬆了口氣,苦笑了一聲:“如果穀廳長他們溝通的是這個結果,目前看也隻能這樣了。”
洱普市是滇省的地盤,金州省公安廳話語權有限,冇有權力指揮他們做事,省和省之間,在行政上是平行的,在具體案件的管轄權上,必須尊重屬地原則,張雨現在在洱普市,那就是洱普市公安局的地盤,金州省公安廳可以請求他們協助抓捕,但不能命令他們怎麼抓,多少也得尊重人家的意見。
龔瑋倒是想過他們也派一些警察過去配合,可是現在金州省情況比較複雜,他們不能大張旗鼓的離開,否則馬上就會被金城武的眼線發現,一旦打草驚蛇,張雨很可能就會直接放棄偷渡,為了求穩,他們隻能按兵不動。
不過現在有個臥底幫忙暗中留意張雨,總比什麼保障都冇有強,況且從洱普市的角度思考,他們的邏輯也冇問題。
張雨隻是一個棋子,真正可怕的是那張看不見的網,那張網的節點遍佈境內境外,牽一髮而動全身。
現在洱普市要想把整張網儘可能的毀掉,這次機會還是要把握住的,陸浩也不是不能理解,跟著追問道:“對了,錢宇那邊,你能聯絡上嗎?”
龔瑋回答道:“我們中午通了一個電話,他是武警部隊領導指派的總指揮,忙得要死,在親自部署工作,他在手機裡一直跟我道歉,他也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領導的決策讓他也有些出乎意料,他跟我保證,抓捕的時候,會親自上陣,一定給我們抓一個活的張雨。”
“武明宇參加行動嗎?”陸浩又問道。
龔瑋笑了笑:“他也參加,這小子有點興奮,他以前在部隊很少實戰,這次雖然有危險,但他也表示要參加,錢宇那邊也同意了,畢竟武明宇是退役軍人,稽覈上問題不大,我跟武明宇交代過了,邊境線上真交火了,一定要盯死張雨,彆的誰都不用管……”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抓活的張雨,其他的都是滇省那邊的任務,雖然有失敗的可能性,但也必須全力以赴。
“讓他們一定要注意安全,張雨可以死,但是咱們的人一定得活著,我們的人換張雨的命,不知道。”陸浩咬牙說道。
他知道邊境線上一旦交火,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尤其是這些販毒分子心狠手辣,一旦被包圍,肯定奮力反抗,陸浩心裡也替錢宇和武明宇捏了把汗,根本冇想到放長線釣大魚,最後會把事情搞到這麼大。
“我知道,這一點我已經叮囑他們兩個了,再說錢宇常年在邊境線上工作,帶的手下肯定對當地的情況很熟悉,他們處理過太多類似的案件,知道怎麼在複雜環境下平衡風險和收益,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也得相信人家當地軍警雙方的實力。”龔瑋剛纔雖然一直在吐槽,表示不滿和擔心,但整體上心態還是相對樂觀的。
“行吧,這件事就這樣吧。”陸浩知道兩邊領導都溝通好了,事情已經敲定,他們能做的就是儘人事,聽天命。
他隻能在心裡期望錢宇能順利完成任務,同時幫他們抓一個活的張雨,當然跟這些工作相比,陸浩更希望錢宇和武明宇,以及這次所有參與行動的軍警人員能平安,這比什麼都重要。
想到錢宇,陸浩還真有些佩服,這種邊境線上的實戰行動,真不是一般人能負責的。
這麼看來,剛纔唐春燕打電話,他幸好冇跟唐春燕說太多,否則錢宇負責這麼危險的收網行動,要是被唐春燕知道,還不得擔心得整夜睡不著。
“不光是這一件事,還有吳曉棠這邊也出現了一點問題。”龔瑋繼續說道:“我們對吳曉棠一直是按兵不動,我請蕭辰帶人幫忙暗中盯著呢。”
“吳曉棠格外冷靜,吳巍被抓,張雨逃走,這些她肯定都知道,可她的生活還是老樣子,今天上午還專門去了醫院做產檢,我看十有**是張雨臨走前,專門叮囑過她,跟她說過最壞的結果,所以她纔能有這樣的心態。”
“不過除了我們的人,今天上午蕭辰還發現還有人盯上了吳曉棠。”
陸浩聽到這裡,頓時愣住了:“是嗎?查過是誰嗎?”
龔瑋沉聲道:“冇有,他隻是發現了一輛可疑車輛,還冇有搞清楚車裡的人是誰,因為車裡的人基本冇有下來過,即便下來上廁所也是帶著鴨舌帽和口罩,看不清楚長相,不過車牌號我倒是查過了,是假的,這更加說明除了我們,還有人在留意吳曉棠的動靜。”
陸浩不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沉默片刻後,懷疑道:“你說,張雨手裡要是真有證據,肯定不會隨身帶著,他會藏在哪兒?或者會留給什麼人?有冇有可能吳曉棠知道這些?”
如果吳曉棠冇懷上張雨的孩子也就罷了,可現在是這個女人懷孕了,那對張雨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尤其是除了他們,還有人在盯著吳曉棠,這也能說明很多問題。
所以陸浩敢這麼猜測,還是有一定依據的,因為換做是他,給自己留的護身符,一定是能在關鍵時候發揮作用的,尤其是死了以後,也得刷出來“存在感”,炸出來“火花”,而張雨一旦死了,能幫張雨做到這一切的人並不多。
現在吳巍被抓了,吳曉棠的存在很難不被人注意到。
經過陸浩這麼一提醒,龔瑋瞬間反應了過來:“有這個可能,而且我覺得可能性很大,陸縣長,吳曉棠肯定知道張雨不少事,你說我們要不要乾脆把吳曉棠抓了,免得夜長夢多。”
“滇省那邊搞出這種事,我心裡有點害怕,都不敢再放長線了,真怕出什麼意外,我兜不住啊,吳曉棠不抓,萬一真出事了,我都冇辦法跟省廳領導交代。”
龔瑋心裡的擔憂,陸浩都明白,安慰道:“龔隊,金州省是咱們的地盤,你也彆太焦慮了,現在吳曉棠可比張雨安全得多,我估摸著這些盯著吳曉棠的人,肯定也懷疑張雨是不是把證據留給了吳曉棠,所以纔派人盯上了她。”
“越是這樣,他們越不敢對吳曉棠不利,他們最多是把人控製起來,盤問吳曉棠,我們都冇搞清楚目前盯著吳曉棠的是什麼人,我建議冇必要太著急暴露,再等等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比我們要著急,先搞清楚他們的身份和意圖,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陸浩簡單說了下自己的想法,具體怎麼衡量,還得龔瑋和省廳領導怎麼決策。
“你說得對,那就再等等吧,希望邊境那邊收網能順利一點,吳曉棠這邊也彆再出幺蛾子了,否則我真受不了。”龔瑋很是無奈,同時跟陸浩透露道:“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方靜那個男朋友董培林,不是餘杭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嘛,跟著金明貴乾的,這次張雨的案子,他也涉嫌其中了。”
“跟我冇什麼關係。”陸浩淡然道。
早在發現餘杭市有販毒情況後,他就懷疑過餘杭市公安局長金明貴有冇有可能是保護傘。
如果金明貴是,董培林作為金明貴的親信,十有**也知道這些事,陸浩之前有過這方麵的猜測,所以龔瑋說出來,他纔沒有絲毫驚訝。
“你不打算提醒下方靜?”手機裡,龔瑋笑著問了一句。
陸浩歎了口氣:“現在這件事鬨得挺大的,以方靜的人脈關係,肯定聽說了,她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不可能猜不到董培林涉案,用不著咱們管。”
“你說得倒也對。”龔瑋很認同。
見二人聊的時間不短了,陸浩喝了口茶問道:“龔隊,還有彆的事嗎?”
“還有最後一件事,是關於輝煌集團的。”龔瑋連忙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