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抹掉痕跡

回到半山彆墅,傭人已經備好食物。

喬伊曼不等男人吩咐,直接命傭人每道菜都嘗一口。

穆雲錚倒不怕彭程動什麼歪心思,不過剛死了大兒子的彭恩就說不準了。

傭人聽不懂英文,但意思她懂,於是當著幾個大男人的麵把每道菜都嚐了一遍。

李世勳和昆汀兩人用頻譜分析儀把彆墅上下都檢測了一遍,並未發現攝像頭和監聽設備。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李世勳還是搭建了射頻乾擾器。

過了半刻鐘,見傭人無事發生,穆雲錚對安芮揚了下下巴:“去吃飯。”

由於近兩個月多國之間奔波,這次經期本就推遲了半個月,加上安芮心思雜亂,很少痛經的她,這次小腹格外不舒服。

傭人知道她生理期,見她麵色蒼白,用生硬的中文問她是不是很疼。

安芮點了點頭。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煙膏。”傭人不一會兒從外麵趕回來,手裡多出一坨黑乎乎的東西和金屬水菸袋。

“小姑娘,你吸一點就不痛啦,很管用的。”

安芮猜到了她手裡是什麼東西,渾身抗拒地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下吃點東西就好了,謝謝你。”

傭人寶貝似的兩手捧著煙膏:“小姑娘,我冇有騙你,真的很管用,我們這裡的人都拿它當止痛藥,就算你生孩子都不痛的。”

“不用,真的不用。”安芮嚇得向後縮。

傭人見自已的好意被拒絕,隻好收起來,嘴裡還用克欽語嘀嘀咕咕。

穆雲錚坐在沙發上,見女孩抗拒的樣子,覺得好笑極了。

然而見她冇扒拉兩口飯,就說身體不舒服上了樓,女孩上樓的背影蔫蔫的,再看盤子裡的食物幾乎冇怎麼動,穆雲錚不由開始煩躁。

女人生理期都這樣,還是就這小貓嬌氣。

不僅冇有半分目送彭萬裡歸西的喜悅勁,還跟丟了半條命似的。

真麻煩。

安芮不知道怎麼爬上樓的,等關上門,提著的那口氣鬆下來,全身像是被抽了筋骨,靠著門板的身體緩緩滑落。

被她強壓的紛雜思緒再一次湧上來。

雖然皮衣男子一直背對著攝像頭,她並未看清他的臉,但隻憑一句話,她就判斷出那人是莊洵。

他的聲音她太熟悉,不管是訓練時的高昂之聲、教訓手下士兵的怒斥,還是他向上級彙報時的嚴肅之語,亦或私下他對她的耐心溫柔的音調。

她都記得。

當年安芮去英國留學的第一年,在童叔叔口中得知莊洵因為出任務失蹤。

開始她還以為隻是童叔叔開玩笑,直到她一遍遍撥打那個號碼,從無人接聽到關機、到空號,再到她一遍遍從童叔叔口中確認莊洵的訊息,直到童叔叔說的那句‘安芮,莊洵很有可能已經遇難。’

她才認清,他或許真的從這個世界消失,他們再也無法見麵。

然而了無音訊的小莊哥哥不僅活著,還出現在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在彭家?

一道驚雷從腦海中劃過。

安芮顫抖著雙手打開手機,手指滑到那串虛擬號碼的未接電話上。

來電時間,早上九點十三分。

也就是她剛到拉紮睡下不久。

如果這串號碼是莊洵打來的,那麼隻有一個可能,莊洵知道她會來這裡。

他為什麼知道她會來這裡,答案不言而喻。

隻是,莊洵要對她說什麼?

安芮忍住強烈的心悸,全身顫抖著將那串虛擬號碼和早已熟爛於心、標註著小莊哥哥的空號全部刪除。

不管他要說什麼,她都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們認識的事實,不能留下任何暴露他身份的蛛絲馬跡。

處理完一切,安芮爬上床,縮進被窩裡。

滾燙的眼淚在被子蒙在頭上的一瞬,就順著太陽穴和鬢角滑落,化進枕頭中。

女孩哭得無聲無息,卻能看到被子拱起來的小小一團,蜷縮著、顫抖著。

樓下,喬伊曼放下手機。

他站在一旁彙報:“老大,已經問清楚,據亞尼克那老神父交代,要說不滿彭恩的當屬龔賢達。”

亞尼克是拉紮本地基督教堂的有名神父,他還有另一個身份美國CIA間諜,除了傳教,亞尼克的主要任務是對當地居民洗腦、必要時煽動民Z主義。

說起克欽邦信仰基督教、親美、天天嚷著要獨立也挺有意思。

十九世紀末美國傳教士漢森夫婦帶領傳教士團隊來到緬北克欽山區,他們傳播基督教文化,結合克欽人的發音特點,以英文為模板創造了克欽文字,並編寫了克欽文聖經,創建了學堂,教授當地人讀書寫字。

發展到後期,百分之九十的克欽邦都信仰基督教,這在以佛教為國教的緬甸中格格不入。

消滅一個國家和地區,最直接的辦法是病菌和武器。

要想同化並真正讓一個國家認賊作父,有什麼比改變信仰和文字更有效的呢。

二戰時期,日本侵占緬甸,中國遠征軍從野人山撤回國,克欽邦大部被日軍占領。

當時美國大力支援與自已關係親密的克欽人,並提供大量武器裝備,同時組建了克欽101突擊隊,突擊隊與日軍周旋,戰績斐然,這支部隊被納入美軍建製,成為美軍一部分。

也就是那時候,克欽邦開始依賴美國,覺得自已背靠大山,天天和緬甸政府叫囂。

而美方利用克欽邦和中方雲南接壤的優越地理位置,搞出一些遏製破壞中方的活動也在意料之中。

“龔賢達本是彭懷的得力乾將,負責毒品運輸和製成,彭懷死後並冇有得到彭恩的重用,還把龔賢達從葡萄縣的罌粟田給調了出來,從此再也冇讓他交易過毒品。”

“老神父說龔賢達在交易過程中要麼動了手腳,要麼中間抽了水,總之手腳不乾淨,龔賢達卻一直冇被抓住把柄,而且當年還多次為彭懷擋子彈,念在舊情的份上,彭恩明麵上冇找龔家的麻煩,不過一直把龔賢達和他的兒子當邊緣人物處著,龔賢達早就不滿。”

“不過龔賢達還有個女兒,叫什麼龔知音,聽老神父說長得很漂亮,把彭家兩兄弟迷的神魂顛倒,龔賢達應該是用自已的女兒使美人計……”

聽到這,穆雲錚冷聲嗤笑出聲。

彭萬裡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不得知,彭程那小子絕對不會,之所以把龔知音留在身邊,肯定有用途。

“李世勳,找機會把那個叫龔知音的女人控製起來,喬伊曼通知在八莫接應的三人,選好撤離點,今晚撤離。”

喬伊曼點頭:“是。”

李世勳一聽有女人,還是美女,眼睛瞪得滾圓。

他在蘇丹看了半年石油,對非洲女人提不起興趣,那些搞分裂的伊斯蘭教女子被洗腦,既不要錢又不要命,他又懶得招惹,說禁慾半年不為過。

穆雲錚的一道指令把他突然從非洲調回來執行任務,半個多月風裡來雨裡去的,不說摸不到女人,就連看都冇看到過。

聽到要控製個女人,李世勳一百個答應:“好的老大,保證完成任務!”

“剛纔你不是有事彙報?說。”

李世勳這才說道:“昨天蘇丹過渡政府頒佈《憲法宣言》,讓SAF內部軍方和文官五五分權,不承認RSF的法律地位,還趁機想收回被RSF強占的油田和金礦,引起了達洛加的不滿,那小子電話打了三遍,應該是想要武器支援,按照老大之前的意思,我都冇接。”

穆雲錚嘴角泛起冷笑:“達洛加還不夠格,先不用管,等他背後的金主跳出來再說,讓那邊看好油廠,人手不夠我再派人過去。”

話音剛落,昆汀的手機響起,見是裡奧,他把手機遞到穆雲錚麵前。

電話一接通,那頭的裡奧興奮得嗷嗷叫:“老大,我看見猜弄那小子了!他居然毫髮無損地回來了!命可真大。”

能躲過那麼多警察的追擊,除了命大,還要足夠狡猾和反應能力。

也就傻貓兒把他真當成什麼好哥哥、大孝子、幫他們吸引火力的好心人。

殊不知那小子深知登機時就是活靶子,故意在他們麵前演了出好戲,小貓還傻乎乎地接過他手裡的人頭,擔心他的安危。

猜弄清楚密支那軍事基地密林中的路線,他一個人目標小,可以輕易躲避警察的追蹤,返回拉紮。

穆雲錚似笑非笑:“盯緊了,那小子應該已經向彭恩彙報了密支那的情況,看他下一步做什麼。”

“收到。”

穆雲錚掛掉手機,想了想,說道:“喬伊曼,彭恩這老東西不能留。”

喬伊曼點頭:“收到,我知道怎麼做。”

正說著,穆雲錚瞥到傭人正要端著碗上樓。

傭人注意到男人的視線,嚇得差點把托盤打翻,她把碗放在島台上,連比劃帶解釋,又親自拿著勺子喝了一口。

穆雲錚挑了挑眉,重新拿了個勺子,像抓籃球似的,抓著碗上了樓。

對於老大做出這種事,昆汀早已習以為常,就連喬伊曼也慢慢接受,隻有李世勳瞪大雙眼,說話都結巴了。

“這這這還是老大嗎?”

昆汀紳士地一笑:“勸你少說話,否則你一輩子都待在蘇丹,裡奧就多看了一眼雯,還不知道會不會被髮配非洲。”

李世勳忙捂住嘴,扛起槍,催促喬伊曼:“走啦走啦,去看彭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