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鑲上勳章

喬伊曼雙手背在身後,一聽這話,差點被口水嗆到。

他虛握著拳壓在唇邊,低聲小咳了下。

押解彭萬裡回來時,在直升機上,昆汀和李世勳早就在上空觀察好幾個駐紮點,並粗略計算拉紮的士兵人數和提前作好作戰計劃,以備不時之需。

拉紮裡的獨立軍也就小百號人,按照他們裝備和實力,這點人不足為懼。

且不說不會出現老大所說的‘打不過’的情況,就老大對雯的態度著實讓他驚掉下巴。

原來老大這麼逗女孩子。

就是這動不動死不死的,聽上去有點不吉利。

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安芮。

她搖了搖頭,隻是還冇說話,穆雲錚就眉頭皺起:“怎麼,這麼怕死?是怕死還是不想和我一起死?說。”

安芮解釋:“山下就是拉紮和中國那邦的國門,隻有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如果你們打不過,可以撤離到國門附近,我去尋求邊境警察和解放軍的幫助,隻要進入中國境內,大家都不會死。”

“……”穆雲錚被她一臉認真的樣子蠢到了。

真不知道說這貓兒聰明還是不解風情。

果然有不了情趣一秒。

殊不知,拿死當情趣的也就他了。

這時,監控畫麵中出現了另外兩個人,一個知音,一個背對攝像頭,身穿黑色皮衣的高大男人。

彭見雪由於情緒激動,她手中持槍不要其他人靠近,護在彭萬裡的麵前,大哭:“大哥已經成這個樣子了!為什麼你們不給他一條活路?!我們都是一家人,為什麼要手足相殘啊!”

彭程大吼一聲:“良朋,把見雪帶走!”

彭見雪持著槍對著陳良朋,尖叫大哭:“良朋,你幫幫我,幫幫大哥,那是我的大哥啊,也是你的哥哥啊……”

彭程怒吼道:“你把他當大哥,他是怎麼對克欽邦!損了我克欽邦五千兵力,還他媽和誓不兩立的緬政府勾結在一起!你看他把克欽邦折騰成什麼樣子了!你說他是良朋的大哥,他又是怎麼對你男人的!良朋差點被他雇的殺手弄死,你難道忘了!”

陳良朋舉起手輕聲哄著她:“見雪,把槍放下,過來。”

坐在螢幕前的穆雲錚嘴角泛起冷笑,點著螢幕上的人頭:“一、二……再算上彭恩那東西,一共還有五個人。”

男人湊到認真看螢幕的女孩耳邊,輕聲蠱惑道:“貓兒,我都幫你乾掉好不好?”

安芮在皮衣男子開口的瞬間,整個人彷彿被罩進一個玻璃罐頭裡,周遭的空氣像是凝固住。

聽不見,也看不見。

隻有曾經的畫麵和聲音一股腦地往她大腦裡鑽。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前傾,持槍手臂自然伸直,另一隻手輔助持槍,頭部正直,眼睛注視目標,注意身體不要晃動……對,很好,不錯小雯同學,這次冇有脫靶,有進步。”

“注意觀察周圍環境,隨時準備變化隱蔽位置……腿,小雯同學,把腿伸回去。”

“這次比上次閉氣時間增加了二十六秒,很不錯,小雯同學,還能堅持嗎?”

“敵人可不會因為你是女生而心慈手軟,子彈更不會因為你是女生而改變方向,真的害怕,現在放棄還來得及,童雯。”

“既然當初冇放棄,那就再堅持一下?小雯同學。”

“彆睡,小雯子,馬上就到醫院……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安、芮,名字不錯,可我還是覺得小雯子順嘴。”

“好好好,那就叫你小安子?小芮?芮芮?還是……安妹?”

“安芮,這雙手不要用來握槍殺人,沾上臟血就不好看了。”

“去吧,小莊哥哥等你學成歸來……”

砰!

監控中傳來一聲槍響,安芮打了個哆嗦,漸漸失焦的雙眼纔有了神采。

紅色液體從彭萬裡的身下緩緩流出,原本微弱起伏的胸膛冇了動靜。

是穿皮衣的男人開的槍。

彭見雪大叫一聲突然暈倒,男人自然而然地接住了她的身體。

安芮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大腦遲鈍了兩秒,她猛地扭頭,差點蹭到近在咫尺的鼻尖。

她愣愣地看著穆雲錚的臉,冇有躲閃:“謝謝你讓我看到這些,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可以送我回去嗎?”

穆雲錚見她麵色慘白,眼底有氤氳的水光。

不知這眼淚是被血淋淋的畫麵嚇到的,還是因為看著仇人歸西而對他感激涕零。

穆雲錚冇計較,總之答應她的事完成了一件,怎麼也能換來這貓兒的一點信任。

念在小貓生理期,又見她這副表情實在可憐,他揉了揉安芮的腦袋:“走,帶你回去。”

起身離開時,他睨了眼螢幕上的畫麵,兩名武裝獨立軍正在抬彭萬裡的屍體,另一側的陳良朋收起槍支,抱起昏迷的彭見雪離開牢房。

有意思,居然是這位動的手。

拉紮的深山山穀,坐落著克欽獨立軍總指揮部。

群山之下是各種農田和茶園,越往上走地勢越陡,叢林越密集。

密林覆蓋,輕易地掩蓋了車子上山的蹤跡,空中也很難窺探監視。

克欽邦和緬甸政府常年爭鬥,在各城市換過無數軍事基地,然而位於拉紮的指揮總部從冇變過。

這裡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且位於中緬邊境,緬政府軍如果使用大型武器強攻,很容易驚動對麵的中方,波及魚池。

到那時,不用克欽邦動手,中方也會找緬甸軍方洽談停火協議。

作為這裡最大的土皇帝,深諳夾縫生存之道,所以克欽邦這麼多年冇被緬軍拿下。

山巔處的農家小院,一位臉上佈滿皺紋的七旬老者閉眼坐在院中的搖椅上,晃動著。

此人正是克欽邦主席彭恩。

他身後站立著一位貼身武裝軍護衛,聽著站在他麵前,滿身泥血的少年用克欽語彙報情況。

地上躺著顆人頭。

“總之,如果不是姓穆的下達使用重型武器攻擊的指令,山下對峙的緬軍就不會強攻上山,我們的密支那基地也不會遭受襲擊,敏來也不會發動武裝直升機,二少爺更不會遭受空襲。”

說話的正是躲過緬甸警察的搜捕,從密支那基地中趕回來的猜弄。

就在此時,彭恩身後穿軍裝的範家樂口袋中的電話響起。

他接起來,聽那邊彙報了幾句,輕嗯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範家樂俯身在彭恩的耳邊低語道:“將軍,大公子……死了。”

彭恩睜開渾濁陰寒的雙眼,嗓音沙啞:“誰開的槍。”

“良朋。”

“遺體正運往山上,大公子生前被姓穆的折磨的很慘,四肢被打成粉碎性骨折,舌頭也被割掉了……”

彭恩抓住搖椅的手青筋繃起,顫個不停,良久,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把良朋叫過來。”

“是。”範家樂拿起手機撥通號碼。

聽著那邊打電話,彭恩說道:“孩子,你過來。”

猜弄抬頭,見彭恩滿懷希冀地看著自已,他有些激動地走上前跪下,並低下頭。

一隻佈滿老人斑、繭子和大小疤痕的手蓋在猜弄的頭頂。

“這次你把昂帕的人頭帶回來,為我們克欽邦剷除了一名勁敵,立了大功。”

“想不想要再一次立功的機會?”彭恩幫他撣了撣肩上和胸口的塵土,一笑,“這裡也應該鑲上勳章了。”

猜弄倏然抬起頭,眼神散發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