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步步為營
“安芮,我如果給了你假身份,那不是在幫你,是在害你。”電話那頭的童國棟站在書房的陽台看著夕陽下的軍區大院,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要做什麼,你爸臨死之前把你托付給我,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以身犯險。”
“你是你爸媽唯一的骨肉,又有大好前程,想想你爸媽,你爺爺奶奶,他們用自已的生命保護你,一定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安芮閉上眼,全身因為仇恨而顫抖,她咬著牙說道:“童叔叔,我現在一閉上眼就是我們一家五口倒在血泊裡,媽媽額心中彈,爸爸卡在車裡被撞殘了半個身子,爺爺奶奶把我護在中間,身子被打成篩子的畫麵。”
“童叔叔,我忘不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謝謝您和嬸嬸收養我,陪我走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時間,隻是,童叔叔,我真的冇辦法釋懷。”安芮說地懇切。
“我知道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希望我過的好,可我也想讓他們瞑目,童叔叔,我媽到火化前,眼睛都是睜著的。”
“對付那些窮凶極惡的毒販,是我們國家警察和軍人士兵要做的事!就憑你在部隊練了三個月的三腳貓功夫,怎麼和那些亡命徒鬥!”童國棟氣得大吼。
“你知道他們潛藏在什麼地方嗎?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手嗎!你知道他們有多少槍支彈藥嗎!你知道他們多麼喪儘天良,手段何其殘忍嗎!”
“你以為你這麼做,你的家人就能瞑目?我告訴你,安芮,你去就是白白送死!落在他們手裡甚至生不如死!”
“馬上告訴我你的位置,我現在就派人接你回國!我看你是在外麵跑瘋了,以為會打靶射槍,去個南極北極,攀個珠穆朗瑪峰就覺得自已了不滴了!”
“毒販子如果那麼好落網,邊境就不會有那麼多像你父親一樣的緝毒警察和臥底犧牲!”
“安芮,你太天真了!”童國棟氣地眉毛都飛了起來。
安芮靜靜聽著,一句話都冇有反駁,她知道童叔叔是真心對她好。
她甚至覺得聽他的一通大罵,倍感窩心。
然而,這些話動搖不了她複仇的心。
親人的血浸透過她的身體,她永遠記得那血有多滾燙,直到現在她還能依稀聞到毛孔中沾染著血腥味。
洗不掉,也永遠忘不掉。
童叔叔和爸爸是多年的戰友,又是最好的朋友。
正如童家待她如親人,她纔在決定親自報仇的主意後,選擇了出國留學。
她不想連累童家。
“童叔叔,打擾了。”
說完,便把電話掛斷。
電話那頭的童國棟聽到‘嘟嘟’聲,一口氣梗在胸口,回撥過去,又被掛斷。
“這孩子,真是反了天了!”
他再撥,對麵再掛。
童國棟的妻子馬豔在門外聽了個一清二楚。
就在童國棟第三次撥回去的時候,她把手機按住,拿著鍋鏟指著自已丈夫的鼻梁,喊道:“童國棟,芮芮是個女孩子,不是你手底下的兵!她那麼嬌嬌弱弱,你吼她做什麼。”
“她現在可不嬌弱,敢隻身去鬥毒販!我不吼她,她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童國棟把妻子的手腕擺下去,“把你這破鏟子拿開!”
他叉著腰細數安芮的‘罪行’:“這孩子不給家裡打一聲招呼,學說休就休!”
“現在又找我要假身份資訊,她要一個人去找殺了他們一家的毒梟報仇!”
馬豔不可思議地大叫:“什麼?你說什麼?她真這麼打算?”
“廢話!否則我能這麼生氣嗎!”
童國棟開始翻舊賬:“當初我說不讓她出國!組織上都決定保送她進國內最好的警校!是誰一口一個‘哎呀,換個環境對她好’‘劍橋比國內的大學好’‘女孩子還是安穩些,不能走她爸的老路’!”
“現在好了,那丫頭翅膀硬了,不回來了!現在還學會了掛我電話,玩斷聯失蹤!”
“安芮真要出什麼意外,我拿什麼給安家,給國家交代!”童國棟用力地拍著手背。
馬豔瞪著眼說道:“這事怎麼能怪我,安芮那孩子主意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頂著高考壓力,自已偷偷考了雅思,又瞞著我們去英國考了BMAT,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我能不讓她去嗎!”
“成為一名優秀的外科大夫一直是她的夢想!你忘了芮芮接到錄取通知書高興的樣子!當時你不也笑得合不攏嘴,還去給安家上墳掃墓,抹著眼淚告訴他們芮芮考上劍橋?開學時,是咱們一家高高興興把芮芮送上飛機!”
“現在馬後炮,怪起我來了!”馬豔也翻起了舊賬,“要我說,怪就怪你非要把她丟到部隊!”
“當初連菜刀都拿不穩的小丫頭片子,被你那個叫莊洵的排長訓的,不僅打靶射擊能拿第一名,還咬著牙去西藏參加了為期一個月的魔鬼訓練,差點死半路上。”
“好傢夥!回來後閨女變小子,膽子和力氣大了不是一點半點!長了身腱子肉不說,平時放假,就跑去你軍隊練打靶!”
童國棟提高嗓門:“當初那丫頭精神受創崩潰,治療了半年,她才走出心理陰影。”
“一米六五的個頭瘦得還不到八十斤,那麼愛美的姑娘,出院的第一件事,就剃了寸頭,求我帶她進部隊訓練,說鍛鍊身體和意誌,不能再消沉下去。”
“我想軍隊訓練能加強她的心理和身體素質,以後自保也不成問題,就破例讓她進去了,安芮情況好轉後,愛上射擊,我還攔著不成?”
“既然這樣,咱們做的都冇問題!”馬豔攤手。
童國棟突然回過味來:“不對不對不對!”
“什麼不對?”
“那小丫頭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童國棟一拍大腿,篤定道,“先去部隊參加訓練,熟悉槍支彈藥和格鬥偵查,就是在為日後報仇做準備,再考到國外,不連累咱們……”
“壞了!”童國棟一拍腦門。
馬豔聽得膽戰心驚:“老童,你彆嚇我,什麼壞了,芮芮怎麼了?她是不是有什麼危險?”
“那丫頭自打上了大學,寒暑假很少回來,總說自已在外麵旅遊,按照那孩子的脾氣秉性,一定是去的東南亞!她之前看過她爸爸的案子,那孩子那麼聰明,一定查到了彭傢什麼!所以才辦理了休學,找我要假身份證!”
此時,童國棟不知道該誇安芮的臥薪嚐膽,還是該氣她的主意大、心思重。
他叉著腰,在書房裡連連踱步,最後笑著連連點頭:“真不愧是安孝昌的親閨女,老安啊老安,你真生了個好女兒啊。”
馬豔擔心得臉色慘白,用拳頭捶了下童國棟的胳膊,哽咽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種風涼話!趕緊把安芮找回來,什麼狗屁劍橋,不上也罷了!踏踏實實上個家門口的清華北大多好!”
“我這是說得風涼話嗎!我這是在誇她!”童國棟坐下,拿起書桌上的座機。
“你給誰打電話?”馬豔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