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感同身受

人一走,穆雲錚竟覺得偌大的總統套清冷無比,不由想起被辭退的那位女醫生的話,嘴角泛起冷笑。

仇還冇報呢,貓兒就計劃著跑了。

還真隻是把他工具。

此時,沙發上的手機嗡嗡作響。

男人接起,阿彬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老大,我這邊已經安排妥當,奧斯頓先生選在一週後飛回英國時假意失事。”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道:“老大,杜布瓦可信嗎?他已經做了奧斯頓十二年助理,替奧斯頓擋過子彈,是奧斯頓最信任的心腹……”

穆雲錚一笑:“他老婆孩子都控製起來了,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籌碼?”

阿彬瞭然:“好的。”

“這幾天派人盯緊了美方合作的幾個軍工廠和馬克。”

他深知軍工複合體的尿性,大衛雖然答應了他三分之一軍備訂單的要求,然而,就是答應的太順利纔不正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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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很紳士地拉開黑色賓利車的後車門,安芮坐進去,低聲說了句謝謝。

上了車,她把口罩稍稍拉下來,露出鼻子,深深呼吸新鮮空氣。

昆汀坐在前麵,看向後視鏡裡隻露出眼鼻的女孩:“雯,要不要聽首音樂?”

安芮點了點頭:“可以。”

低沉滄桑的音樂緩緩流淌在封閉的車廂,安芮靜靜地看向車外,車水馬龍從車身兩側劃過,她的視線投向遠方,卻一直冇有聚焦。

不知不覺,眼眶漸漸濕潤,還冇來得及擦,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下來,砸在口罩上。

她小聲地吸了吸鼻子,剛要用手背擦去眼淚,前麵開車的昆汀已經遞過一張紙巾。

“謝謝。”安芮接過來,擦了擦眼睛。

昆汀笑得和善:“辦完我媽媽的葬禮,在回去的路上無意聽到的這首歌,當時我也像你一樣,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淚,你能想象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一邊開車一邊哭成狗的樣子嗎?”

他釋然地笑著哼唱:“很好聽的旋律,很真摯的歌詞,And

the

winner

is

……la

vie……”

安芮點點頭:“我很喜歡的一首法語歌。”

“在人生低穀和情緒壓抑的時候,尤其能感受到這首歌的魔力。”昆汀一笑。

在丹麥的破冰船上,他就察覺出這女孩身上帶著一股散不開的憂鬱,既然現在她是老大的女人,寬慰兩句總冇錯。

“雯,總有一天你會笑著說出曾經令你痛苦的事。”

有些事,無論何時都無法笑著說出來。

不過,安芮能感受到昆汀的善意:“謝謝……一會兒途經花店和蛋糕店能停一下嗎?我想買點東西。”

“可以。”

沿途昆汀停車,安芮買了捧向日葵和抹茶蛋糕。

四十分鐘後,車子抵達卡曼公寓。

昆汀送安芮上樓,直到敲響了公寓的房門,看著裡麵出來個哭成豬頭的女孩一把抱住安芮,他才離開。

“雯,我冇有爸爸媽媽了,我再也冇有爸爸媽媽了。”彩娜抱著她哭得傷心,眼淚從腫疼的眼縫中流到下巴,浸濕了安芮的肩頭。

安芮抱著她,把手裡的花和蛋糕放在入門的側櫃,關上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哭一場,我陪著你。”

彩娜張大嘴,哭得撕心裂肺。

安芮就隻是這樣抱著她,拍拍她的後背,摸摸她的後腦勺。

不知過了多久,彩娜終於哭累了,安芮把她扶上床,蓋好被子。

彩娜迷迷糊糊地拽著她的胳膊,聲音沙啞,透著濃重的鼻音:“你彆走。”

安芮坐在床邊,拍了拍她的手:“我不走,我陪著你,快睡吧。”

她把彩娜的胳膊放進被子裡,給她塞好被角,見彩娜睡熟,她環顧整個公寓。

窗簾緊閉,空氣由於不流通,有些潮味,地上到處是用掉的紙巾和啤酒瓶。

安芮冇看到任何餐具,也就是說這些天,彩娜都冇有吃東西。

她打開外賣軟件點了清淡的粥品和小菜,放下手機,開始整理衛生。

房間打掃乾淨,陽光散進客廳,安芮把向日葵插進花瓶裡。

恰好外賣送到,她把食物擺在茶幾上,走進臥室,見彩娜眼角掛著淚,還在熟睡,安芮幫她擦了擦眼淚,冇有打擾。

這些天,彩娜肯定冇有睡一個安穩覺。

安芮蜷縮在小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

她睡的不踏實,感覺身上有毛絨絨的東西在動,猛然驚醒。

安芮緩緩睜開眼,隻見彩娜的劉海和臉上掛著水珠,正在給她蓋毛毯。

“你醒了?”兩人異口同聲,然後都愣了下,相視一笑。

安芮坐起身:“我去把飯菜熱一熱,你吃點東西。”

“我不餓。”彩娜把她拉住坐在沙發上,碰了下她的臉,“雯,你的臉怎麼回事?”

安芮把抹茶蛋糕打開,笑著挖了一口送到彩娜嘴邊:“和彆人打了一架,不小心傷到了,不過沒關係,我隻是受了點小傷,對方已經不幸身亡。”

彩娜張口吃下蛋糕,歎了口氣:“你這樣說,我都不知道怎麼安慰你了。”

“我冇事兒,都是些皮外傷,反倒你……”安芮把她散亂的頭髮彆到耳後,柔聲道,“彩娜,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說到此處,彩娜又紅了眼圈,她自已抱著紙巾一邊擦一邊哽咽道:“爺爺早上給我打了電話,說明天他們就到曼穀,以後我會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等大學畢業,再決定生活在曼穀還是清邁。”

“還好,你還有爺爺奶奶。”安芮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地問道,“警局有冇有查到是什麼人作案?”

彩娜接過她手裡的蛋糕,餵了安芮一口,又自已吃了一口,她泄氣地搖搖頭:“冇有,爆炸發生前家裡所有的攝像頭突然失靈,冇有拍到作案人員,案情到現在一直冇有新進展。”

“警局說是恐怖分子襲擊事件,可我不信。”彩娜蹙眉,“恐怖分子為什麼單獨襲擊我家?比我家有錢有權的人那麼多,他們為什麼會選中我家……”

安芮如鯁在喉,她該怎麼向她解釋?坦白還是隱瞞?

安芮想了想,看著彩娜的眼睛:“彩娜,你想冇想過報仇?”

“當然想過!我恨不得殺了那些凶手!恨不得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彩娜握著拳頭咬牙切齒,但很快,她蹙眉垂下頭,“可我根本鬥不過他們,而且我不知道他們是誰。”

“爸爸的工作得罪了很多壞人,我不知道從誰查起……我現在隻能依靠泰國的警力,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破案……雯,我好迷茫。”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為什麼死的人不是我?如果我冇有去學校,我就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死了……可偏偏趕在我上學的時候,家裡發生爆炸……”

“彆人都說我幸運逃過一劫,可我不要這種幸運,我現在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痛苦。”她邊說邊哭,抽泣著不成樣子。

安芮把彩娜手裡的蛋糕放在茶幾上,幫她擦眼淚:“我懂,就像當初,我的家人全部死在那場槍擊車禍中,我恨不得和他們一起死掉。”

“隻是,上天給了你活的機會,我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為我爭取了活的機會,我們就要帶著他們那份活下去,不管是為了仇恨還是希望,隻要活著,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愛。”

“彩娜,如果你想報仇,我不會攔著你。”安芮指了指自已,“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如果像和我一樣,漂泊在異國他鄉,每天都活在不安定因素中,現在就收拾好自已,把所有的情緒和眼淚嚥進肚子裡,隨時拿起刀槍和敵人拚命……”

彩娜愣愣地看著她,嘴巴微微張開,冇發出一個音節。

安芮繼續說道:“如果你不喜歡這種生活方式,就把家中的事交給警方來處理,你好好生活、上學,不要再去想這些事。”

彩娜沉默了很久,無聲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