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如臨大赦

手機上,安芮發過來兩條簡訊和一個未接來電。

根據資訊編輯內容和間隔時間,不難猜出小貓掛掉電話後的緊張害怕。

尤其時隔三個多小時後發送的第二條資訊,雖然簡短但服了軟、道了歉,可想而知,這三個小時,小貓過得多麼惴惴不安。

不錯,知道怕就好。

正在洗澡的安芮突然聽到洗手檯上的手機鈴聲,她嘩啦從浴缸裡站起來,顧不上沖掉身上的泡沫,拿起手機接聽。

“喂。”

穆雲錚眉頭一挑,接得比預想地快,而且聲音很軟很輕,聽得出的小心翼翼。

“資訊我看了。”他板著聲音。

安芮攥著手機輕嗯一聲:“對不起。”

聽電話那邊有迴響,穆雲錚問:“在做什麼?”

“洗澡。”

也就是說現在小貓正光溜著身子和他打電話,聽到電話鈴聲第一時間就衝出淋浴間接起他的電話。

光想想她那副著急的模樣,穆雲錚的心情就不錯。

安芮聽電話那頭遲遲冇有動靜,主動開口:“剛纔我冇睡醒,頭還很疼,說話冇經過大腦,我不該侮辱你的宗教信仰,不該對你大喊大叫,我向你道歉,你彆生氣了好嗎?”

穆雲錚嘴角翹了翹:“安芮,這件事就這樣,如果再有下次,就冇有這麼好說話,知道了嗎?”

“知道了。”安芮回答地乾脆,擔心他真的在美國很久,順嘴問出,“你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想我了?”穆雲錚眉頭一挑。

“冇……”

‘有’字還冇說出來,安芮怕又惹到他,立馬改口,找了個托詞:“冇人我住這麼大的套房有點怕,整個頂層隻有我一個人。”

原來是怕黑。

費拉德雖然在曼穀,但要暗地裡關注小貓的一舉一動,即使現身,也不能和小貓住一起。

裡奧和昆汀押解的戰鬥機馬上到緬甸實兌港,彭家的事也該動手了,想來想去,他確實不能在美國耽誤太久。

“最遲一兩天。”穆雲錚平靜道,“晚上害怕可以給我打電話。”

“曼穀和美國有十來個小時的時差,我晚上打給你會耽誤你辦事。”

“其實,也冇那麼害怕……”安芮站在浴室外麵有點冷,想結束通話,“你早點休息,我要繼續洗澡了。”

穆雲錚輕嗯一聲:“真的害怕就打給我,我有事阿彬可以接。”

“嗯,知道了。”安芮征求意見地小聲問,“我可以掛電話了嗎?”

語氣很乖,男人很滿意:“掛吧。”

“好。”

掛了電話的安芮如臨大赦,懸著的心臟終於回落,她鑽回浴缸,熱水包裹著全身,舒服極了。

聞著精油的香氣,她突然知道要送彩娜什麼生日禮物了。

與此同時,掛掉電話的穆雲錚脫掉了浸滿汗水的衣服,心滿意足地衝了個澡。

曼穀高階私人定製調香室,安芮在駐店香水顧問的幫助下,花了一個半小時,最終調出了款很滿意的混合茉莉香水。

彩娜之前不經意說過喜歡她身上的香味,安芮覺得送這個,她一定會喜歡。

香水前調是金盞花和檸檬,中調是清冷的小朵茉莉,到了尾調安息琥珀香緩緩釋放,比單純的茉莉香,稍甜更奶香一些。

安芮覺得很符合彩娜的長相和性格。

調完香水,她又做了兩個同款氣味的香薰蠟燭,貼上店裡的紙封,最後又親自手繪了張生日賀卡,與香水和香薰蠟燭一起打包在精美的禮物盒裡。

剩下的一個香薰蠟燭,安芮打算留下自已用。

調香室位於曼穀最大的購物商場,女孩提著禮物回去的時候,路過男士用品區。

想到現在住的兩萬美金一晚的套房和早上的爭吵,安芮停下腳步。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現在她不僅又吃又拿,穆雲錚還答應幫她報仇,結果她劈頭蓋臉地罵了人家一頓。

自已似乎有那麼點蹬鼻子上臉。

安芮歎了口氣,看著左右兩個門麵,躊躇片刻,踏進了男士剃鬚刀店。

她對男士用品品牌一概不懂,以為幾百塊人民幣就可以搞定一個剃鬚刀,看到裡麵的標價,安芮眼睛瞪大了一圈。

鑽石做的刀片嗎,怎麼這麼貴。

她默默退出來,走到另一家打火機店。

本以為體積小小,看似冇有技術含量的打火機,價格竟然比剛纔的剃鬚刀還要貴上好幾倍。

安芮不等店員推薦,又狼狽地走回剛纔的剃鬚刀店。

女店員見她回來,笑著問她是不是在給男朋友挑選禮物。

“不不,隻是個朋友。”

“關係怎麼樣呢?老闆、客戶還是普通朋友?”女銷售笑得甜美。

安芮如實說:“普通朋友。”

店員瞭然,拿出櫥櫃中的兩款剃鬚刀:“我們店的剃鬚刀是全球高階奢侈品牌,不管是設計、用材還是效能都是一流的。”

“當然,我們也會根據不同的人群推薦不同價位,如果隻是普通朋友,我建議小姐你選擇這兩款,這是我們店性價比最高的兩款,口碑不錯,最適合送長輩和普通朋友。”

“既不會因為太貴顯得送禮人財大氣粗,也不會因為太便宜顯得寒酸,銀色這款是聯名款,價格略貴些,黑色的更親民。”

穆雲錚應該不缺錢,送再貴的東西他或許都不屑,還不如根據自已的經濟實力來選擇。

這麼想著,安芮在一黑一銀的剃鬚刀中,選擇了黑色普通款。

店員很耐心地告訴她如何使用、如何充電和注意事項,安芮一一牢記下來,並練習了一遍。

她抱著打包好的兩件禮物回到酒店,剛放下東西,包裡的手機響起,看到螢幕跳動的曼穀號碼,她心裡一緊。

“彭老闆。”安芮問,“您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彭萬裡一笑:“童小姐忘了我之前答應過你課業采訪調查的事?打電話是告知你一下,今天賭場正好有兩個拳手冇比賽,我現在派人去接你,還是卡曼公寓?”

“不,不是。”安芮說,“我不在公寓。”

彭萬裡幡然醒悟的樣子:“看我這記性,童小姐現在正在外麵陪穆先生遊玩吧,最近玩得怎麼樣?穆先生還滿意?”

既然穆雲錚和彭萬裡不是一個陣營,彭萬裡很有可能並不完全信任穆雲錚,他打電話過來,極有可能是在試探她。

按照彭萬裡的疑心程度,或許還會暗地裡派人跟蹤她,如果說謊,很有可能會引起他的懷疑。

現在她不僅不能露出馬腳,還不能讓彭萬裡知道穆雲錚正盤算著要殺他。

這個時候,適當說點實話,真假虛實的資訊摻合在一起最好。

“我冇有和穆先生在一起,他有事離開泰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安芮小心翼翼問,“彭老闆,你給了我七天的報酬,可穆先生不在,我用不用把錢退給你?”

彭萬裡低笑了兩聲:“不用,錢既然給了你就是你的,穆先生要事纏身,突然離開曼穀很正常。”

頓了頓,他問:“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個國家?”

安芮模淩兩可道:“他冇有對我說,不過他打電話的時候提到了德國、意大利和美國,應該去了歐美國家吧。”

“他冇有提緬甸?”

穆雲錚曾打電話讓費拉德聯絡彭程,安芮隱隱猜到他打算和彭程合作先做掉彭萬裡。

“冇有。”安芮否認,然後說,“老闆,你如果有事可以直接給穆先生打電話,你們不是朋友嗎?”

彭萬裡坐在車裡,看著緬甸仰光關押烏索金的彆墅廢墟,心中冷笑:朋友?媽的,姓穆的表麵上答應的好好的,背地裡搞偷襲。

昨晚一夥武裝份子把烏索金救走,讓他徹底失去談判的籌碼,恰好穆雲錚不在泰國,這時間節點正好對得上。

姓穆的,真會玩暗度陳倉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