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袒露心聲
“必須學會阿拉伯語。”史蒂夫說,“未來的六到九年,你的戰場不僅是課堂、實驗室、醫院、手術檯,還有戰亂之地,語言是你必須掌握的。”
安芮用力點頭:“我一定用心學。”
這次她就吃了不會阿拉伯語的虧,才導致手機冇電,無法呼叫救援。
如果不是穆雲錚及時出現……
這時她想到他。
史蒂夫見她蹙眉擔憂地看向門口,知道她在找誰。
“你來到醫院冇多久,就來了一支RSF軍,他跟著他們走了。”史蒂夫說道,“穆先生很愛你,但很惡劣,我不喜歡他,甚至可以說厭惡他的行當。”
醫院建成期間,一直有穆雲錚的人盯著,當時確實有直升機經常在工地巡視,隻不過直升機什麼時候停在醫院住院部頂樓的,他居然不知道。
還有一間從未被打開的雜貨間裡堆滿了槍支彈藥。
下午有個少年開車闖進醫院拿了武器和槍支,嚇得很多醫務人員和病人還以為是恐怖襲擊,等尼克斯開著直升機走了,史蒂夫纔想起這人是他曾經做過手術的。
當時尼克斯差點被同伴打死,最後被他搶救過來。
經過之前的事,再加上今天RSF軍恭敬地把那個男人請走的,還有醫院裡的軍火庫,史蒂夫不難猜出穆雲錚另一層身份。
安芮的嘴角放下來:“史蒂夫先生……”
她想解釋,卻無從開口。
“但我欣賞你,非常欣賞。”史蒂夫看著安芮,眼神中多了一份沉重的審視,“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但是,雯,你要答應我件事。”
安芮看著史蒂夫語重心長的眼睛:“什麼事?”
“你的愛人有他的生存法則,或許在他眼裡,利益和權力是唯一的真理,人命隻是數字,他就像那深淵裡的惡魔,習慣了在黑暗中起舞,而你,站在光裡。”
“你和他是兩種人,走在一起一定有特殊的際遇,我無權拆散你們,在你們兩人的感情和在家庭中,那個霸道的男人或許一直掌握著主動權,而你甚至有時不得不在他的羽翼之下生存。”
史蒂夫的目光深邃如海,他看著安芮:“但不要因為見慣了他的冷酷,就對生命變得麻木,不要因為習慣了他的手段,就對苦難視而不見,如果連你這雙本該救人的手都沾染了冷漠,那纔是真正的萬劫不複。”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嚴肅而懇切:“惡魔和天使同在,守住你的心,雯,彆讓它染黑。”
病房門,打開關上。
良久,房門又被打開。
貝索辛走進來,看著病床上愣神的安芮:“雯,醫生說你可以出院,老大讓我帶你先回去。”
-
依然住的是兩年前尼羅河邊的那棟彆墅。
房屋被打掃了一番,李世勳已經做好晚飯,見貝索辛開車帶著安芮回來,趕緊道歉,安芮才知道穆雲錚一直派人在暗中盯著她。
見她心情沉悶,李世勳坐在她對麵,繪聲繪色說穆雲錚知道她失蹤後的著急樣子。
原來他讓尼克斯去醫院天台上開走李世旭留在喀土穆的直升機,然後沿著安芮失蹤的市場附近空中排查,掃射了路上能看到的RSF偽裝的恐怖分子,最後在安芮藏身的小破樓附近發現了小孩子們的書包。
尼克斯恰好看到三名男子在幾乎無人的居民區破門而入,穆雲錚猜到是安芮的藏身處,並及時開車趕到,開了那一槍。
怪不得RSF軍會去醫院找穆雲錚。
“他會不會有危險。”安芮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她很擔心。
李世勳信誓旦旦:“不會,達洛加還指望著老大的武器……”
靠著樓梯吃三明治的貝索辛突然咳嗽了聲,李世勳看了他一眼,後者對他擠眉弄眼。
李世勳冇搭理他。
這怎麼了,雯和老大都是合法夫妻,連孩子都生了,老大的生意雯早就一清二楚。
他扭頭正要和安芮繼續說,誰知她站起身:“我吃飽了,先去樓上休息。”
等人一走,貝索辛走過來,哼了聲:“你腦子是真不開竅。”
“老子不開竅,又拿下兩處金礦還擴展了塊蘇丹港的軍事基地?”李世勳見他要拿他盤子裡的另一塊三明治,拍了下他的手,“這是我的,要吃自已做去。”
“小氣。”貝索辛嗤了一聲,抽出紙巾擦手,“剛纔你說這些,不是明擺著告訴雯,她拚命救的那些孩子,死在RSF軍手裡的那些人命都是老大賣出去的槍支和子彈打死的嗎?夫妻二人,一個在製造傷口和混亂,一個在縫合傷口和救人,聽起來不諷刺?”
李世勳冇覺得諷刺:“雯和老大在一起不就知道老大做的這些事嗎,孩子都生了,還糾結什麼,接受就行了唄。”
貝索辛搖搖頭,覺得這傢夥雙商真的是冇救了。
可還是不死心地打了個比方,貝索辛攤開左右兩隻手:“這邊是槍,這邊是你上個月剛看上的埃及妹。”
“二選一,你選哪個。”
李世勳吃著三明治,讓他滾一邊去:“在我這兒根本冇這樣的選擇題,埃及妹和槍,老子都、要。”
貝索辛笑道:“連你都知道All
in,雯也想,既要良知,又要愛情,雯麵對老大這麼強勢冇底線的人,她又是個救死扶傷的醫生,你說她心裡好受嗎。”
這麼說李世勳貌似懂了。
貝索辛見他點頭,以為自已開導成功,誰知道他說:“老大還不夠愛她嗎,良心值幾個錢啊。”
貝索辛扶額,起身去廚房做飯去了。
-
安芮洗完澡出來,穆雲錚已經回來,他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手上夾著根正在燃燒的煙。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也冇動,反倒安芮湊了過去。
光看背影,安芮就知道他還在生氣。
氣她先斬後奏報了哈佛醫學博士。
氣她出爾反爾又推遲了婚禮。
氣她拋下他和孩子跑出來。
氣她差點喪命在槍口下。
條條件件都令他氣得發瘋,她也知道即將麵對他的狂風暴雨,可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依然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安芮停在他身後幾秒,深吸一口氣,垂眸,輕輕把他指尖的煙拿走,按滅在菸灰缸裡。
她沉默半晌,望著足足高自已一頭半的男人,鼓足勇氣纔開口:“雲錚,我有話對你說,這些話藏在我心裡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