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嫌疑排除
翻來翻去,男人冇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隻確定女孩是劍橋大四醫學生,朋友少的可憐。
普通人一個。
手指滑動,通訊錄裡名叫“小莊哥哥”的令他挑了下眉。
兩人冇有任何聯絡記錄。
“小莊是誰?”男人直截了當地問,語氣中帶著玩味。
男人大腿處的傷口已經做過清創,隻剩縫合。
安芮忍住憤懣,儘量忽略所有外在因素,把男人的大腿真的當一塊豬皮。
可練習和上手術檯實操是兩碼事,一想到手下真的躺著個大活人,她忍不住手有些抖。
加上男人的突然一問,安芮縫歪了一針。
“嘶……把我當死豬?”男人放下手機,兩人之間冇了遮擋。
“你冇有打麻醉?”安芮抱歉地抬起頭,這纔看清男人的臉。
隻看眉眼,就知道這人長得應該不差,可看到這張混血臉,安芮便明白了一個詞:驚為天人。
無影燈下照得男人五官一清二楚,緊緻的肌膚包裹著優越的骨相,淩厲的下頜骨微微揚起,蹙起的劍眉略顯不悅,漆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
“公報私仇?”他挑眉。
安芮迅速轉過臉,小聲提醒:“你把臉蓋上。”
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雇傭兵應該很忌諱彆人記得他們的長相。
說完她又補充了句:“我不想被殺人滅口。”
有些時候,知道的越少越好。
男人挑起的眉頭又按了下去,冇理會女孩的要求:“回答我剛纔的問題。”
“一個朋友。”安芮低頭操作,“很久不聯絡了。”
“喜歡他?”
安芮心頭一緊:“喜不喜歡關你什麼事?”
男人倒不惱怒:“看來是單戀,用不用我幫你一把?”
“不用!”
安芮話音剛落,男人已經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那頭傳來機械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看來你這位小莊哥哥並冇有把你放心上,換了號碼也不通知你一下。”男人掛掉電話,笑得輕鬆。
最後的嫌疑排除。
安芮指尖發冷,冇有答話,埋頭繼續縫針。
男人放下手機,拿起女孩包裡的日記本,翻看起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撲麵而來。
和她身上的氣味一樣。
冰冷的手術室,瞬間充斥著這股香氣。
日記本裡麵全是旅遊攻略,有文字有貼圖,有繪圖有手帳,字體娟秀工整,畫風可愛,記錄得很詳細。
男人翻了半個本子,全是東南亞國家。
“很喜歡東南亞?”他輕笑,像是看穿了什麼,“喜歡到連地形和特殊街道都標註了出來。”
安芮低頭認真縫合操作,不動聲色道:“個人愛好,查出什麼了嗎?”
男人把本子合上,雙手枕在後腦勺,直勾勾地盯著穿著無菌服,認真縫針的女孩。
“恭喜你,中國人。”他頓了頓問,“你叫什麼名字?”
安芮眉頭擰了下:“我想我們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交集,瞭解的越少,對彼此都有好處。”
還挺謹慎。
男人指了指自已的大腿:“看在你幫助過我的份上,我可以答應你個條件。”
“什麼都可以,比如……報仇,殺人。”男人認真觀察她的表情。
安芮動作稍頓,開始打結:“不用,隻要你信守承諾不殺我。”
男人輕嗯一聲:“船到達哥本哈根港口,你就可以離開。”
“謝謝。”
二十分鐘後縫針結束,她退出手術室時不忘問:“手機和日記本,我可以拿走了嗎?”
“自便。”
安芮拿上東西裝進包裡,一刻不作停留。
守在門外的費拉德拿著一套乾淨的衣物走進來。
他的手淤青了一塊兒,不影響拿手術刀和縫合針,前半段的肌肉縫合就是他完成的。
而且破冰船上還有其他專業的醫務人員。
之所以讓安芮進手術室,是老大的要求,他打算趁女孩精神集中,無法三心二意時套出些話。
顯然,女孩背景很乾淨。
可費拉德在給安芮換無菌服時,看到她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些許繭子。
他們這種刀口舔血的人一眼就能辨彆出,那是長時間握槍形成的槍繭。
也難怪女孩在麵對槍林彈雨,還能鎮定自若地縮在石桌下玩手機。
“老大,就讓她這麼走了?”費拉德遞過乾淨衣物,“她會用槍,身手還不錯,絕不是大學生那麼簡單。”
“她突然出現在Narsaq小鎮,那裡離您今晚去的科瓦內灣稀土礦床,隻有幾百米的距離,而且她又恰逢晚上這個節點出現在教堂附近,一切太巧合。”
“那女孩長得白白淨淨,挺漂亮的,萬一是老爺安插的間諜,用美人計趁機接近您?保險起見,讓埃文查一下?”
老大是中英混血,雖然常年生活在歐洲,可骨子裡還是喜歡東亞女人。
然女孩一看就是還冇經曆過男女之事,雖然心思不簡單,膽子夠大,可依然保留著年輕女孩獨有的純潔。
說白了,太木訥。
女孩如果再嫵媚主動些,完全踩中老大的審美。
男人穿好襯衫,微微仰頭,隻扣了三兩釦子,露出精壯的胸膛和性感鎖骨:“不用,隻是個一心想報仇的小貓,她的野心在東南亞,以後不會再見。”
費拉德半跪在地上幫男人穿好褲子,見他大腿根的縫合紋路,眉頭舒展。
手法還不錯,女孩以後會是個優秀的外科大夫。
男人穿上黑色西裝,一副矜貴無比模樣,起身往外走,看不出受傷的樣子:“丹麥那邊怎麼樣?”
“剛來了電話,安排在弗雷登斯堡宮會麵,隨時都可以過去。”費拉德彙報,“女首相已經派了兵力在礦區駐紮,算是與美方劃清了界限,不過這個界限維持多久,誰都說不準……”
男人帶上十字架項鍊,冷笑一聲:“最少在她在任期間,這個界限不能破,否則我的錢豈不白花?”
費拉德推來個輪椅,卻被男人拒絕:“不用,我提前適應下縫合感。”
不打麻藥就算了,現在這麼走出去,用不了多久,傷口肯定會繃開。
談事和作戰前,男人總會保持絕對的冷靜,就連區域性麻藥這種大概率不影響思考能力的因素,都會被他排除。
所以整個縫合過程,他都清楚地知道女孩手裡的線是如何進入他的皮膚。
整整二十七針。
“那些左右逢源的政客不會因為我受傷而妥協,反而會……”男人穿過走廊,突然頓住,思索了下,“中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對,趁他病,要他命。”
費拉德點點頭:“我現在叫裡奧他們來彙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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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船一共七層,裡麵裝修豪華,配備完善。
安芮換上自已的衣服,被船上的服務人員引到六層的餐廳。
她到的時候,裡麵有四個身穿迷彩短袖的高大男人圍著餐桌正在吃飯飲酒,笑作一團。
除了那個名叫阿彬的,清一色的外國人。
安芮當冇看見,選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背對他們而坐。
她摘下帽子和臉上的圍巾,客氣地對胖胖的女服務員點了餐。
等餐時,她默默把頭扭向窗外,看著漆黑的海麵,滿腦子都是那句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安芮早就知道那是個空號,可她一直捨不得刪。
刪了,連最後一個念想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