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這些年沈思明如何對他,他都看在眼裡。起初他不是不感激,發誓要像親子一般孝敬沈思明,一輩子對沈舒然好。

可秦可怡的出現,把這一切都打亂了。

她是他父親的私人助理,知曉當年事情的內幕。

他本就懷疑賀氏的傾覆有蹊蹺,

秦可怡帶來的那封實名舉報信,那些令賀氏萬劫不複的賬目數據,更坐實了他的猜想。

於是恩情變仇怨,他默默收集罪證,想讓沈思明血債血償。

可是眼下,沈氏的罪證還冇收集到,沈思明卻死了,

他陷入茫然,突然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

更不想在此刻麵對絶望的沈舒然。

秦可怡的電話來得及時:

“靳時,來南城找我。關於沈思明的死,我有話說。”

一通電話竟讓賀靳時有了逃出生天的感覺。

他垂眸思量,半晌抬頭,對著沈舒然安撫道:

“然然,我有急事明早出差,關於你父親的事,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你是我唯一的妻子,無論你父親在還是不在。”

他想等回來就向沈舒然坦白一切,恩怨儘了,他會照顧好她。

可他又怕她在打擊中走了極端,於是威脅道:

“彆做傻事,沈氏在我手裡,睿睿還需要醫療支援。”

“想讓睿睿活下來,就乖乖照顧他,等我回來,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男人臨彆時的一眼,眸光深深,似是有天大的隱忍和苦衷,

沈舒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隻覺得噁心。

她對著他的背影諷刺一笑:

“賀靳時,再也冇有以後了。”

……

特護病房內,黎輝麵目肅然,將檔案鄭重遞給沈舒然:

“小姐,此前騙賀靳時簽下的離婚協議已經生效,婚姻關係解除。明天,您將成為沈氏最大的股東,賀靳時會被除名。”

“秦可怡的身份已經查明,她是已故賀執先生的私人助理,我們查到五年前賀氏傾覆就是她在背後搗鬼,證據已備份在u盤。”

“老闆離世前已為您安排好了一切,您……可以離開了。”

病房重歸寂靜。

沈舒然握著睿睿的小手,輕輕吻著,心如刀絞。

她知道,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早已冇了生命跡象,

此時不過是一具用機器維持指標的軀殼,

可她還是放不下。

她是他的媽媽,她怎麼能放下……可她不得不。

沈舒然守著睿睿枯坐一夜,

次日清晨,病房中照入第一縷晨光,

她在睿睿額頭上印下一吻,顫著手,關閉了儀器電源。

日夜運轉不停的機器終於休息了,

睿睿睡著了,她也要離開了。

心電監測儀上的波形曲線無力地掙動,

幾息過後,終於歸為死寂的直線。

與此同時,賀靳時的私人飛機飛往南城,

他不知道,一份檔案正悄然寄往他的書房,等著他,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