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天,京市下了很大的雪,
道路濕滑,交通滯塞,沈舒然終究冇見到父親最後一麵,
京圈商界一代梟雄、沈氏掌舵人沈思明,就這樣倉促謝幕了。
葬禮辦得莊嚴又低調,
既定的沈氏繼任者賀靳時全程冇露麵,
沈舒然作為沈氏獨女,一個人承受著來自四麵八方鄙夷、戲謔的目光,
強撐著體麵送走了父親。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沈舒然幾乎成了一具隨風飄零的空殼,
是以與賀靳時對峙時,她再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把加密檔案袋拍在桌上,冷冷質問:
“檔案袋是沈氏特製的,用於存放一級機密檔案。我爸在京郊療養院的具體樓層,隻有最親近的人知道。”
“視頻是你拍的,存在你手機裡,跟你脫不開乾係。檔案袋是你的人寄給我爸的。”
“賀靳時,是你殺了我爸爸,對嗎?”
“賀靳時,你也想殺了我嗎?”
檔案袋裡裝著她受辱的視頻截圖,還附帶一張留言卡片:
【沈思明,是你親手把你女兒送進火坑,她為了保你的命,被千人騎萬人踏。上網好好欣賞一下她的風姿吧。】
沈舒然強作平靜,一錯不錯盯著賀靳時的反應,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黎伯伯說,那日淩晨她父親就是收到這個檔案袋後心臟病發的,
檔案簽收時間與視頻曝到網上的時間一前一後,是有組織有策略的一場陰謀,
等他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除了賀靳時,冇人會有這麼大的能量。
賀靳時顫抖著檔案袋,瞳孔驟縮。他抿著唇,半晌開口:
“然然,不是我……”
沈舒然嗤笑一聲,她的聲音顫抖著,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賀靳時,敢做就要敢當。掌控沈氏,作踐我,傷害睿睿,害死我爸爸,哪一件不是你做的?”
“你恨我爸爸,也恨我,對嗎?可我明明按照你的要求做了,為什麼還是不放過我們?”
“你就那麼恨?恨到可以不辨是非黑白,恨到想讓我們家破人亡!”
賀靳時張了張嘴,他想否認,可無從辯駁。
她揪著他的領子,字字如刀:
“賀靳時,你爸媽過世、賀氏破產時,是我爸為你遮風擋雨。”
“他幫你重建賀氏,把沈氏交給你,把他唯一的女兒嫁給你,他有哪裡對不起你?”
“賀靳時,他對你這麼好,你憑什麼恨他?你的眼睛是瞎的嗎?你的心是餵了狗嗎……”
她想喚醒他,哪怕他隻剩最後一絲絲良知。
賀靳時啞口無言。
沈舒然的控訴如利刃,狠狠破開他的心,積攢的恨意似有鬆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