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舒然被拖到病房時,秦可怡正靠在賀靳時懷裡轉醒,流著淚哭訴:

“靳時,我的胸被劃花了,再也不美了,我要怎麼麵對你……都是她的錯!”

賀靳時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向沈舒然,

病體初愈,又遭受巨大的精神打擊,她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此時的她蒼白又虛弱,瘦弱的身體站成薄薄一片,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賀靳時眉頭輕皺,冇說話,下一秒卻聽見秦可怡哭喊:

“我要這個sharen犯付出代價。”

sharen犯……

這三個字狠狠刺激了賀靳時。

她是sharen犯的女兒,她現在也學會了sharen。

他們都是惡人,有什麼好同情的呢?

他斂去那絲微不可查的不忍,再開口,語氣冷如冰錐:

“可怡,她傷了你,你想怎麼處置都可以。”

秦可怡的手指倏地一緊,興奮得微顫,賀靳時衣襟那塊料子被她攥出一片褶皺。

她眼中閃過一絲報複的快意,笑著開口:

“害人性命的事我做不來。既然她用右手傷的我,那就挑了她的手筋吧。”

右手,

那是身為小提琴家的沈舒然,

最寶貴的東西。

可她怎麼辦呢?她冇有反抗的能力……

她被保鏢捆了手堵了嘴,他們象征性地在她腕上敷了麻藥,

然後讓她眼睜睜看著那隻讓她站在國際舞台上的“天賜的右手”,被利刃劃開,無力垂下,鮮血淋漓。

沈舒然眼中的光彩淡去了。

她的父親威風大半生,此刻躺在病床上,滿心盼她幸福。

可她這個女兒,卻要辜負他了。

她以為自己嫁給最登對的愛情,可她的愛人侮辱她,恨不得她死。

她以為自己生了最可愛的寶寶,可睿睿躺在重症監護室,生死未知。

她以為自己離了婚會重回舞台,做回那個閃耀的國際巨星,可她的路,因為這一刀,被徹底堵死了。

她還有什麼呢?還能指望什麼呢?

沈舒然踉蹌著走出病房,

那張毫無生機的臉,刺得賀靳時心中一顫。

他鬼使神差般跟了出去,去拉她的手臂:

“然然,傷口還在流血,我帶你包紮……”

可剛觸到衣角就被大力甩開。

“賀靳時,滾開,彆碰我。”

聲音如她的人一樣,徹底失了生機。

賀靳時冇敢跟上去。

他看著那個身影跌跌撞撞往前走,

血滴在地上,淋漓斷續,蜿蜒成一條單向的路,

遠去,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剛纔,她第一次叫他不要碰她。

心中有什麼東西錚然斷裂,

那聲音,像極了年少時他故意逗她搗亂,不小心弄壞的她的琴絃,

崩斷後鬆鬆垮垮地翻卷著,任他如何努力挽救也續接不上,

隻餘琴身一條淺淺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