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傻子
“好冷!!!”
一陣寒風捲著雪沫子灌進來,林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醫院白牆,而是結著薄霜的茅草屋頂,幾縷慘淡的天光正從破洞裡鑽進來。
“我不是在急診室搶救病人嗎?這是哪兒?”
林野掙紮著想要抬頭,卻發現渾身像散了架似的疼,稍一用力便牽扯得骨頭縫都在叫囂。他環顧四周,這是一間狹小的黃土房,牆壁坑坑窪窪,能看到外麵呼嘯的寒風,角落裡堆著幾捆乾柴,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桌,兩個磨得發亮的土墩,還有一個裂了縫的陶罐——這便是全部家當,窮得連老鼠來了都得哭著原路返回。
“這是被拐賣了?還是……”
他猛地想起搶救時突發的心悸,那種心臟像是被攥住的窒息感至今清晰。作為華國頂尖醫科大學的博士,他在市一院急診科熬了五年,前幾天剛連軸轉了四十小時,難不成是……猝死了?
“靠,過勞死還帶換地圖的?”
林野苦笑一聲,他平時最愛看穿越小說,對這種橋段再熟悉不過。看這土坯牆、茅草頂,還有身上這套補丁摞補丁的粗麻衣,十有**是穿到古代了,而且看這條件,還是個底層得不能再底層的角色。
彆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王爺,再不濟也是富家公子,他倒好,直接落地成盒預備役?
正想著,門外傳來兩個糙漢的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這傻子捱了那麼重的打,居然還冇死透?趕緊報給張總旗去!”
林野心裡咯噔一下。傻子?還捱了打?他低頭打量自己,粗麻衣下的身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左臂和後腰纏著發黑的破布,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這傷勢在缺醫少藥的古代,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
冇等他理清楚頭緒,沉重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一個身高近七尺、滿臉橫肉的胖軍官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個挎刀的士兵,腰間的銅鈴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中了兩刀一棍,居然還能喘氣,你這傻子命倒挺硬。”
軍官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睨著林野,眼神裡滿是不耐煩。他昨天來看過,原以為這傻子撐不過今夜,特意讓人來收屍,冇想到竟活了下來。
“既然冇死,就趕緊去領媳婦。今天是送親隊到咱們村的日子,去曬穀場挑一個,年底之前必須給老子生個娃。要是敢耽誤了朝廷的差事,明年開春就把你拉去前線填戰壕,到時候有你哭的!”
你纔是傻子,你們全家都是傻子!
林野在心裡把對方罵了個狗血淋頭,卻很快抓住了關鍵資訊——領媳婦?官府還管發這個?
上一世他三十歲還是單身狗,不是不想找,實在是房價彩禮壓得人喘不過氣。冇想到穿越到這窮地方,居然還有這等福利?難道是穿越者專屬新手禮包?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紮進腦海,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湧了進來。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林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小就因為一場高燒燒壞了腦子,成了村裡人人可欺的傻子。這裡是大乾王朝朔北道的黑石村,地處邊境,常年戰亂,離最近的城鎮都有上百裡地。
至於官府發媳婦,背後的門道可就深了。
大乾這幾年天災**不斷,北有蠻族侵擾,南有流民作亂,人口銳減了近三成,尤其是邊境地帶,更是十室九空。朝廷為了補充人口、穩定賦稅,便想出了“送親”的法子——把各地的適齡女子編組成隊,由衙役押著送往各村,強製分配給未婚男子,以此刺激生育。
說是發媳婦,其實就是給朝廷添丁進口的工具。生不出孩子?要麼交钜額罰款,要麼被拉去服苦役,再嚴重點就是充軍當炮灰。在這朔北之地,男人是兵源,女人是生育機器,誰也逃不掉。
林野心裡泛起一陣寒意。這哪是什麼福利,分明是**裸的壓榨。但他現在這副病體,彆說逃了,怕是連村口都走不出去,要是真被拉去前線,絕對是有去無回。
看來,這媳婦是非領不可了。
領誰不是領?林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裡閃過一絲屬於現代人的狡黠。既然是強製分配,那總得挑個順眼的吧?上一世冇嘗過愛情的滋味,這一世怎麼也得彌補回來。
“怎麼,嚇傻了?”
軍官見林野半天冇反應,抬腳踹了踹床邊的土坯,“趕緊起來!耽誤了時辰冇領到媳婦,老子第一個把你扔去喂狼!”
劇烈的震動讓林野的身體恢複了些知覺,但他眼珠子一轉,決定繼續裝傻。剛穿越過來就暴露異常,怕不是要被當成妖孽燒死。傻子的身份雖然憋屈,卻能解釋一切不合理,簡直是完美的保護色。
他立刻耷拉下眼皮,嘴角流出口水,眼神渙散得像冇睡醒的貓,歪著頭嘿嘿傻笑:“阿巴……阿巴巴……”
“媽的,果然更傻了。”
軍官煩躁地揉了揉額頭。朝廷有硬指標,每個適齡男子必須婚配生子,哪怕是傻子也不能例外。要是林野領不到媳婦,他這個駐村乾部、村長,甚至上麵的校尉都要受牽連,輕則罰俸,重則降級。
可看著林野這副癡傻模樣,他又犯了愁——這傻子怕是連男女之事都不懂,怎麼生娃?
“你們兩個,把他架去曬穀場。不管用什麼法子,今天必須讓他圓房,明天我要親自驗紅!”軍官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瞪著兩個士兵,“要是辦砸了,老子被罰多少,你們就雙倍賠出來!”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隻要領了媳婦、完成了“圓房”的流程,至於孩子是誰的,朝廷可不會細查。對這些底層軍官來說,隻要能完成指標,過程根本不重要。
“是!”
兩個士兵麵無表情地架起林野,顯然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走出土房,刺骨的寒風瞬間灌進領口,林野打了個寒顫。放眼望去,整個黑石村就像被凍僵的蚯蚓,土黃色的茅草屋稀稀拉拉地趴在雪地裡,幾條泥濘的小路被踩得結了冰,幾個穿著破衣爛衫的村民正佝僂著腰,在凍得硬邦邦的地裡刨著什麼,動作比蝸牛還慢。
這就是古代底層的生活?比史書上寫的還要慘。
被兩個士兵架著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喧鬨聲漸漸傳來。前方的曬穀場裡,十幾個衙役正圍著一群女子,像驅趕牲口似的把她們圈在中間。周圍已經圍了不少村民,大多是些歪瓜裂棗的漢子,正伸著脖子往人群裡瞅,眼神裡滿是貪婪和算計。
林野很快看清了那些女子的模樣。她們大多衣衫單薄,臉上帶著風霜和恐懼,有的低著頭默默流淚,有的則強撐著抬頭,眼神裡藏著一絲不甘。
人群裡有兩類明顯不同的女子。一類是本地或附近村鎮的,皮膚黝黑,手腳粗壯,一看就是能乾活的;另一類則明顯是外來的,雖然也穿著粗布衣服,卻難掩細膩的皮膚和纖細的骨架,隻是此刻都麵帶菜色,顯得十分憔悴。
“那些細皮嫩肉的都是犯官家眷,從京城貶過來的。”旁邊一個士兵見林野盯著那些外來女子,嗤笑一聲,“看著好看,實則嬌氣的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娶回家就是個累贅。而且她們身份特殊,家裡要多交三成賦稅,傻子都知道該選哪種。”
林野心裡卻不這麼想。他學醫多年,一眼就看出那些“嬌弱”女子雖然麵色憔悴,卻冇有長期勞作留下的暗傷,底子比本地女子好得多。至於賦稅……他一個穿越者,難道還能一直當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佃農?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邊緣的一個女子身上。
那女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襦裙,雖然有些地方磨破了,卻漿洗得十分乾淨。她身形纖細,脊背挺得筆直,即使低著頭,也能看出脖頸優美的弧度。烏黑的長髮被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就在林野看向她的瞬間,一行淡藍色的字跡突然浮現在他眼前,像是隻有他能看見的投影:
【姓名:蘇清婉】
【年齡:17】
【身份:罪臣之女,原吏部尚書蘇文淵嫡女】
【技能:精通醫術(基礎)、辨識草藥、熟讀醫書、略通音律】
【特殊狀態:身中寒毒(輕度),需及時醫治】
【綁定提示:若與該女子結為夫婦,可啟用“醫道係統”,獲得新手禮包一份】
林野的心臟猛地一跳。係統?!穿越者的金手指終於到賬了?
他強壓著激動,又把目光移向其他女子,可那些淡藍色的字跡卻消失了。再看向蘇清婉,字跡又清晰地浮現出來。
看來,隻有特殊的人才能觸發係統。而這個蘇清婉,不僅長得(從露出的部分看)大概率是個美女,居然還懂醫術?這簡直是為他這個前急診科醫生量身定做的媳婦!
蘇清婉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頭。四目相對的瞬間,林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張極其清麗的臉,算不上驚豔,卻像雪地裡的寒梅,帶著一股清冷脫俗的氣質。眉如遠黛,眼似秋水,隻是此刻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惶恐和絕望,長長的睫毛上甚至掛著未乾的淚痕,讓人心頭一揪。
看到林野這副“癡傻”模樣,蘇清婉的眼神卻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來黑石村之前,已經被送親隊輾轉了五個村子。那些村民要麼嫌她是罪臣之女,怕惹禍上身;要麼就是看中她的容貌,想把她搶回去當玩物,根本冇人願意正經娶她。
送親隊的行程是固定的,下一個村子還要走三天,而且比黑石村更偏僻。如果這次再冇人選她,等待她的隻有兩種結局——要麼被衙役賣給當地的地主當小妾,要麼就被送去軍妓營,任人糟蹋。
她父親雖然被誣陷下獄,但兄長還在軍中效力,隻要她能活下去,總有沉冤得雪的一天。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冇等林野做出反應,蘇清婉突然掙脫衙役的看管,快步走到他麵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位大哥,求您娶了我吧!”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我……我吃得很少,也能做些針線活,隻要您肯收留我,我一定好好伺候您,絕無二心!”
為了增加籌碼,她悄悄挺了挺胸。原本寬鬆的襦裙被撐起一道優美的曲線,雖然不如那些刻意束腰的女子惹眼,卻帶著一種青澀的靈動,像初春剛抽芽的柳枝,讓人移不開眼。
說完這句話,她的臉頰已經紅透了,頭埋得低低的,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
“呸!不要臉的狐狸精!”
“就是,犯官家的女兒,果然水性楊花!”
“這種女人就該沉塘!留著也是禍害!”
周圍的村民立刻炸了鍋,尤其是那些冇選到媳婦的漢子,更是惡語相向,眼神裡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回隊伍裡去!再敢胡鬨,杖責二十!”領頭的衙役也厲聲嗬斥,顯然對這種“主動攀附”的行為十分不滿。
蘇清婉的身子抖了一下,卻冇有動。她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倔強地看著林野:“大哥,求您了……”
林野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又瞥了一眼旁邊兩個士兵不懷好意的笑容,心裡瞬間明白了。這些人之所以罵蘇清婉,無非是覺得她“不配”被選走——一個犯官家的女兒,憑什麼比本地女子金貴?
而那兩個士兵,怕是正等著自己選個漂亮的,好完成軍官“圓房”的命令,到時候他們就能趁機“幫忙”了。
想得美!
林野心裡冷笑一聲。他雖然現在是個“傻子”,但骨子裡還是那個有血有肉的現代人。自己的媳婦,憑什麼讓彆人染指?
他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癡傻的笑容,伸出臟兮兮的手指,指向跪在地上的蘇清婉,含糊不清地喊道:“要……要她……”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
村民們都驚呆了,這傻子居然選了個最“不值錢”的犯官家眷?
兩個士兵也愣住了,隨即交換了一個“果然是傻子”的眼神,臉上露出幾分竊喜——選個漂亮的正好,省得他們費功夫。
蘇清婉更是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是巨大的狂喜和感激,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登記,把人領走!”領頭的衙役不耐煩地揮揮手,顯然不想再耽誤時間。
一個文書模樣的人快步走過來,拿著毛筆在名冊上劃了幾下,又塞給林野一塊寫著名字的木牌,“林野,蘇清婉,領走!記住,三個月內必須有孕,否則後果自負!”
兩個士兵架著林野,又推搡著蘇清婉,往村外走去。
蘇清婉踉蹌了幾步,很快穩住身形,默默地跟在林野身後。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有緊握的拳頭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林野被架著走在前麵,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蘇清婉凍得發紅的腳踝。他心裡歎了口氣,看來,這穿越後的日子,怕是比想象中還要難。
但他看著眼前浮現的係統提示,又看了看身後那個纖弱卻倔強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不管怎麼說,媳婦有了,金手指也來了。這大乾王朝的日子,或許也冇那麼難熬。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了。